(編輯蘇海軍,編輯顧問范存寶)
當(dāng)城市的骨骼在地下瘋長,
我們便成了永不停歇的泵送者——
那些龐大的攪拌車碾過晨昏,
馱著灰白的漿液,也馱著時代的重負(fù)。
攪拌機(jī)轟鳴著,吞下砂石與水泥,
像一頭貪婪的巨獸,咀嚼著大地的饋贈;
飛濺的水花里藏著裂痕,
每一滴都凝結(jié)著未及言說的疲憊。
工人們裹挾在塵霧之中,
面具后的呼吸沉重如鉛;
他們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投射在堆滿空罐的車場上,
仿佛一群迷失方向的幽靈。
運輸帶不知疲倦地轉(zhuǎn)動,
將熾熱的夢想澆鑄成冰冷的墻垣;
而我們的汗水,混入這黏稠的物質(zhì),
最終成為高樓大廈最底層的基石。
有時我會聽見裂縫深處的聲音,
那是建筑物無聲的嘆息,
亦是我們內(nèi)心破碎的回響;
在這鋼筋水泥構(gòu)筑的世界里,
誰又能分辨清哪一部分屬于真實?
夜色中的工地依舊燈火通明,
新的訂單正源源不斷地涌來;
可我知道,總有一日,
這片喧囂會突然沉寂,留下滿目的瘡痍。
但我仍會繼續(xù)攪拌,繼續(xù)奔忙,
因為總有人相信,只要足夠堅固,
就能抵擋住時間侵蝕的力量;
只是無人知曉,在這堅硬的背后,
早已布滿了細(xì)微而致命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