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
安老頭
●文/安焱(陜西寶雞)

看工地的安老頭是小安的堂叔。安總家蓋房的工程結(jié)束大半年了,他忽然想起工資沒給他發(fā)夠。于是,安老頭低頭盤算著滿腦的心思,去找曾在工地負責考勤發(fā)工資的大侄兒小安。
小安從床頭柜翻出用鐵夾夾的存放在皮包內(nèi)的片片賬本。安老頭一張挨一張翻,兩眼瞪大在細瞅,總想找些破綻,找些疑點。結(jié)果,安老實發(fā)現(xiàn)他一月月都有發(fā)過工資的簽名。為了使他的目的不落空。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簽名??。?!
小安遇上這類自己人給自己出如此刁鉆的難題。他坦然面對的同時,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對安老頭無中生有的荒唐做法,很是不解,非常的不解。一個好好的老人。為了錢,落魂到要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來陷害他的侄兒 。

他的侄兒小安是對得起他老人家的。想當初,七十多歲的安老頭伴有高血壓。為了施工安全起見,安總家蓋房,根本不看好安老頭,沒給他再進工地掙錢的機會。他一而再,再而三找小安說:“他能干活。”小安最終說通安總。小安說:“俗話說肥水不留外人田。他算是咱自已人,不讓他掙錢,情理上說不通。”
最后,還是沒按安老頭想法安排他進工地當小工,而是安排他更輕省的活一一看守工地,享受小工工資待遇。他看工地,老是不操心。不是遲到,就是早退,由于他是工地最親的長輩,沒人敢說他。開工時,安總新買的十把鐵鏟,完工時僅剩了一把,那九把被他看沒了,這些小事,咱先放在一邊不說??烧l曾想,到頭來安老頭卻惡告小安,工資沒給他發(fā)夠。這不是為難小安,給小安散爛藥嗎?
說到底,私欲膨脹的安老頭還是為了錢。用窮長輩的高姿態(tài)硬伸手向富侄兒盡量多要些工錢。

可俗話講: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工資月月他都領(lǐng)了,還簽了名。那來的“取之有道”的錢?
小安考勤沒問題,安老頭工資全領(lǐng)完了也沒問題。但安老頭隔三差五找小安要工資,就是很大的問題。
小安被安老頭因工資問題多次糾纏,整的有點不知所措。逼到最后,小安不得不明確表態(tài):你愛找誰要要去,我沒欠你工資。從此,他再也不理安老頭。
大半年過去了,新生主意的安老頭瞅準時機,找到從西安回老家探親的小安的親兄弟安總 。安老頭說:“你哥在給你蓋房期間,貪污工程款,少給我發(fā)了一個月工資。”

這個工程是由安總投資,小安負責考勤發(fā)工資,村人共同參與建設(shè)的私人建房項目。
安總是在外經(jīng)商的大老板。他聽了長輩安老頭的投訴。他打電話向小安哥問明情況,得知安老頭月月考勤正確,月月工資發(fā)放正確,月月簽名正確?;丶页3n櫽谇槊娴陌部偪丛陂L輩安老頭一家人生活確實困難,與安老頭又是同堂祖宗的份上,用微信轉(zhuǎn)了3000塊錢給小安哥,叫他把這筆錢做為過年紅包交給安老頭。安總還說,快過年了,早點送去,讓長輩過個好年。
小安收到錢的第一時間,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他把微信轉(zhuǎn)賬換成現(xiàn)金,冒著風雨,小跑著快速拿到安老頭家。真可謂是“雪中送炭”??!
有言在先的小安說:“在你拿錢前,你必須簽個名。”嫌錢少,又不領(lǐng)安總情,還不給小安面子的安老頭生氣地說:“我不簽?!安缓灻?,這錢就沒法給他。

于是,小安拿起放在柜臺上沒十分鐘的3000元現(xiàn)金,同樣生氣的離開了安老頭的家。
又過了小半年,也許是有高人指點,也許是自己訛人心切,安老頭把小安以欠他一月工資為由,告到村委會。
村委會領(lǐng)導起初怎么也不相信安老頭的話。村書記說:“你看沒胡說沒?工程結(jié)束兩年了,干活的三四十人都工資發(fā)夠著,就你工資沒發(fā)夠,你二三趟跑村上尋你侄兒的事。你這是給人家臉上抹黑……”
“就給我沒發(fā)夠,驢日他娘的把錢領(lǐng)夠了。”

村主任一聽:“老安,嘴放干凈點,動不動就張嘴罵人,這不是無理取鬧的地方。你有啥話等你侄兒來,咱三對面講?!?/span>
小安被傳喚到村委會, 村上二位領(lǐng)導對小安的考勤工資賬本,進行多遍細查,確認后發(fā)現(xiàn),一切正常。并無拖欠安老頭一分錢工資的證據(jù),可安老安死活一口咬定小安欠他一月工資又為那般?再說,退一萬步講,做為自己人,小安虧誰的錢也決不會虧自己長輩的錢。
再說村領(lǐng)導,小安面對這虛無又難纏的家務事,還是從根來上解決不了。這事還得讓安總知道并參與,才能圓滿解決。

于是,村上領(lǐng)導與在西安經(jīng)商的安總通電話約了個時間,等待他下次回老家解決。
安總回老家當天,小安把去年無法給安老頭的那3000元現(xiàn)金,還給安總。然后,他兄弟倆急匆匆去了村部。安老頭還是死活不承認簽名是他簽的。言外之意,是小安做手腳,仿照他筆跡簽的名。
在安老頭眼里,小安不是什么好東西,仿他的名字簽名,貪污了他的工資,是應該刻寫在家族的羞恥柱上,遭萬人唾罵的敗類!

但安總始終不那樣認為。他一直以為,小安哥是值的信賴的親兄弟,好哥們。他不會聽從安老頭的一面說辭,更何況有賬本在,一切都證明小安是清白的,老安是胡攪蠻纏的瞎胡鬧。
當天,村上領(lǐng)導查來查去,小安無罪。 出于親情考量,也為了不被村人傳為笑柄。村上領(lǐng)導與安總私下商量。最后,安總愿意再出3000元給安老頭,算這事到此為止,不了了之。為了萬無一失,也為了防安老頭再賴賬,村上兩領(lǐng)導親自把這3000元現(xiàn)金送到老安家,親自交到安老頭手里,提題安老頭這事別在對外亂說。從此,這事好象就圓滿解決了,永遠圈上句號。

可誰料,沒大半月,安老頭又跑到村部去告狀,這次改口說小安欠他三月工資。村上領(lǐng)導笑著說:“上次你來說欠你一月工資,查了半天,沒欠你一分錢。這次你又來,說欠你三月工資。老安,看來你為錢,真是老糊途了。你的事,村上上次已處理了。如果你不服,你背上干糧可去縣上市上去上告?!?/span>
戴著石頭鏡的安老頭聽罷罵道;“我沒本事去上告!"。
村主任笑著說;“既然你沒訛人的本事還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訛人,你還是回去吧,回去睡個好覺,夢里啥都有?!?/span>

灰溜溜回到家,消停了一段日子的安老頭又去小安家找小安:”你把賬本給我,我要去上告。小安說:“我憑啥把賬本給你。你拿去給我燒了,我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要不到賬本的安老頭氣得又亂罵了小安兩句,神精兮兮的走了。
但愿安老頭人間清醒,以后不再找小安了。如果非得尋小安的事,那只有任由東南西北風使勁的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