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夢
——七夕詩詞拾萃
文/羅兆熊
七夕的風(fēng)總裹著三分柔婉,七分悵惘,吹過千年的星夜。古人將心底的癡念、別離的愁緒、相逢的歡悅織進(jìn)詩詞,讓每個(gè)七夕的夜晚,都成了一場似醒非醒的夢。
“兩情若是久長時(shí),又豈在朝朝暮暮”。秦觀的《鵲橋仙》跳出了七夕的纏綿哀怨,以豁達(dá)之筆點(diǎn)亮了內(nèi)心的通透。牛郎織女隔河相望,這份跨越星河的牽絆,早已超越了朝暮相伴的尋常。真正的相守,從不是朝夕廝守的熱鬧,而是心意相通的長久,哪怕隔著山海星河,正是那份牽掛成就了歲歲年年的念想。
李賀筆下“鵲辭穿線月,花入曝衣樓”告訴人們,七夕不只有神仙眷侶的浪漫,更有人間煙火的鮮活。月光下,喜鵲銜著絲線離去,織婦們忙著穿針乞巧;庭院里,晾曬的衣裳沾染著花香。原來佳期的夢,不只是星河兩端的遙望,也是人間巷陌里,一針一線的期盼,一花一衣的溫馨,藏著最樸素的幸福。
蘇軾的《鵲橋仙·七夕和蘇堅(jiān)》,則添了幾分曠達(dá)。他不泣銀漢相隔之苦,反贊緱山仙子乘鸞云上的自在;將星夕浪漫揉入人間行旅,使相逢之喜亦含奔波之悟。東坡的七夕,未陷于繾綣柔情,卻讓“佳期”延展出更廣闊的意境:愛并非困縛彼此的繩索,而是千帆過盡之后,依然共對星河的從容。
白居易的“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shí)”的凄美,成了唐玄宗與楊貴妃愛情的注腳。他們曾在此盟誓“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可馬嵬坡的悲劇,讓這份誓言譜成了“長恨歌”。每一句私語都浸著思念的痛。這夢帶著淚的溫度,讓七夕多了一層刻骨銘心的悵惘。
七夕在歷代文人筆下,從來不是單一的浪漫。有對深情的堅(jiān)守,有對煙火的熱愛,有對遺憾的嘆惋,亦有洞明世事的曠達(dá)。它們?nèi)缤活w顆星星,閃亮在七夕的銀河里,讓“佳期如夢”不再只是一聲輕嘆——這夢里,有星河璀璨,有人間溫暖,更有穿越千年、始終未變的,對愛的萬般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