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二月梅先生《永遠的民族脊梁》之大作
許素海
拜讀二月梅先生《永遠的民族脊梁——新疆行之七百公里拜左公》一文，內(nèi)心深受震撼與感動。這不僅僅是一篇記錄跨越七百公里艱辛跋涉的旅行散記，更是一曲跨越時空、致敬民族英雄的磅礴頌歌，一次新時代的愛國者與歷史中民族脊梁之間深沉而有力的精神對話。
全文最動人之處，在于那份熾熱而虔誠的“尋拜”之旅。作者懷揣對左公宗棠久蓄于胸的景仰，特意奔赴新疆，其初衷純粹而崇高——只為在左公當年收復(fù)的土地上，“讓靈魂與那不屈的精魂相遇”。當?shù)弥晾缇篃o左公專館時的失落與不解，繼而毅然折返、決意驅(qū)車七百公里奔赴烏市的“破釜沉舟”，其情之真、其意之切，躍然紙上。那一路的壯麗風(fēng)景皆成背景，唯有與時間賽跑、奔赴心中圣地的焦灼與堅定。途中遇封路時的果敢決斷，乃至最終在閉館前如愿以償?shù)摹摆ぺぬ煲狻?，都使得這場拜謁超越了尋常的瞻仰，升華為一種具有象征意義的精神朝圣，生動體現(xiàn)了作者對民族英雄的無限尊崇與追思。
二月梅先生在紀念館中的凝神屏息，透過奏章、輿圖、兵器，深刻解讀了左公當年面臨的“危、難、險、智、勇、忠”六字困局與破局之道。這并非簡單的歷史回顧，而是一位深諳軍旅的人，對另一位于國家危難之際挽狂瀾于既倒的歷史名將的深刻理解與隔空呼應(yīng)。他從左宗棠收復(fù)新疆的壯舉中，看到的不僅是歷史的硝煙，更是穿越時空、永不褪色的家國情懷、戰(zhàn)略智慧、擔(dān)當勇氣和犧牲精神。這種精神，正是中華民族得以歷經(jīng)磨難而屹立不倒的“脊梁”所在。
尤為深刻的是，作者深刻闡釋了左公之“忠”絕非對一家一姓的愚忠，而是“中國領(lǐng)土尺寸不可讓人”的民族大義，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的士人風(fēng)骨，是繼承林則徐等前輩重托、護衛(wèi)中華文明的赤膽忠心。這種對“忠”的解讀，與中國共產(chǎn)黨人倡導(dǎo)的愛國主義、維護國家主權(quán)和領(lǐng)土完整的堅定立場一脈相承，也深刻揭示了左宗棠精神在當下的時代價值。
作為二月梅先生此行此舉，意義非凡。它彰顯了新時代革命軍人銘記歷史、尊崇英雄的深厚情懷，展現(xiàn)了人民軍隊繼承和發(fā)揚中華民族偉大愛國精神的光榮傳統(tǒng)。這七百公里的奔赴，是對“我們從哪里來”的精神尋根，更是對“我們向何處去”的堅定宣誓——捍衛(wèi)先烈用生命
《永遠的民族脊梁》一文，文筆沉郁而飽含激情，敘事流暢而富于思辨。它不僅讓我們再次銘記了左宗棠的歷史功績，更通過此文，激活了歷史英雄與當下時代的精神聯(lián)結(jié)。它啟示我們，偉大的愛國精神與擔(dān)當意識，永遠是激勵我們克服一切艱難險阻、實現(xiàn)民族復(fù)興的強大動力。左公的精神，如同天山雪峰，永駐蒼穹；而如后來者的追尋與致敬，則確保了這精神的火炬，永遠映照千秋，代代相傳。
2025、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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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左公宗棠之思慕，早已在胸中醞釀如陳酒。那抬棺出征、誓死復(fù)疆的壯烈身影，在我心中矗立成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此去新疆，本無他愿，只求一拜左公，在他當年以鐵血之志從阿古柏屠刀下和沙俄利爪下奪回的土地上，讓靈魂與那不屈的精魂相遇。伊犁——這左公收復(fù)疆土偉業(yè)中至為關(guān)鍵的城池，我曾想當然地認為，那里必有他巍峨的紀念館。于是，我特意將行程定在北疆，懷著無比的虔誠，從烏魯木齊一路行至那座被稱為“八卦城”的特克斯宿營。
然而，當我們風(fēng)塵仆仆行駛200公里抵達伊犁首府伊寧，詢問左公紀念館所在時，得到的答案卻令人茫然無措——伊寧竟無左宗棠專門紀念館！當時那種失落的心緒真的無以言表。一個賓館的老者見我這般沮喪，低聲相告：“烏魯木齊那邊有個小館?！边@個看似隨口說的信息，卻像一粒冰珠落入心湖，那瞬間的失落與不解，如同伊犁河谷驟然彌散的薄霧，霎時得到了些緩解、或又重新激起了心頭的熱望。但卻十分難解：左公偉業(yè)在伊犁鑄就，何以紀念之館竟不在此？這邏輯的斷裂，使我心碎地立于伊寧街頭，仿佛聽見歷史深處傳來的無奈之嘆。
心有不甘，便無法安枕。當夜我便與同來的老友商議：明天不看伊寧了，直接回烏市去拜謁左公。他也完全同意。次日天色未明，我們就決然踏上了返回烏魯木齊的迢迢長路。七百公里！且因翌晨我返濟機票已定，不能拖到明天。我唯有破釜沉舟，今日必須到達。車窗外，北疆大地壯麗如畫徐徐展開：金黃的麥浪鋪向天邊，天山雪頂在云隙間閃著永恒的寒光，而塞里木湖那舉世無雙的澄澈藍眸在遠方深情召喚……然而，這些瑰寶，此刻卻都成了我毅然疾馳而過、無暇顧盼的背景。汽車的引擎低吼，車輪碾過時間，我心中只有一個方向：烏市，左公館，務(wù)必在下午七點閉館前趕到！
車近烏市，已過五點。地圖上標示的擁堵深紅如血，前方警燈閃爍——因高層車隊經(jīng)過而封路。車流凝滯不前，擁堵長達5公里之多。而時間卻如沙在指間飛速流逝。閉館時刻像倒懸之劍，懸于頭頂。焦灼之中，我瞥見左側(cè)車道空曠如無人之境。心跳如鼓，一個冒險的念頭瞬間成形：我告訴司機，駛?cè)胱笮械?！司機非常猶豫。我說：沒事，有問題我頂著！司機的方向盤這才在手中猛地扭轉(zhuǎn)，車輪偏入那看似禁忌的通道。車如離弦之箭，直沖前方。萬幸！就在我逼近警戒線剎那，封路繩恰好松開——我們的車竟成了被放行的第一輛車！此刻我真信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抑或是左公忠魂不忍見后輩徒勞奔波，在時空盡頭悄然撥動了命運的弦絲？
當“左宗棠紀念館”幾個沉穆大字終于映入眼簾時，已是六點二十分。夕陽熔金，為那樸素的建筑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邊。我?guī)缀跏酋咱勚鴽_入那扇門扉——仿佛推開的是百余年的沉重時光。進門后首先看到的是左宗棠的半身塑像。我把早已準備好的鮮花放在塑像前，與隨行的老友和我全家，恭恭敬敬、深深地行了三鞠躬禮?？偹阒]拜了心中無比崇敬的左宗棠。
館內(nèi)空間不大，然字字句句皆千鈞。歷史的驚濤駭浪，就在這方寸之地奔涌而來。我屏息凝神，在那些褪色的奏章、泛黃的輿圖、冰冷的兵器前，左公當年所面臨的難局，如一幅鐵血長卷在我面前轟然展開。
危！ 新疆的形勢危。展板上一行字如焦雷：“新疆不復(fù)，于肢體之元氣無傷，而海疆不防，則心腹之大患愈棘。”——此乃是李鴻章的“海防”之論。明顯的是要舍棄新疆，只顧海防。當此的危局：阿古柏，這個中亞屠夫，1865年入侵盤踞南疆已9年之久，且已控制了烏魯木齊，快速向北疆擴展，并還成立了“哲德沙爾汗國”。同時，沙俄借機搶占了伊犁9市和伊犁河谷大片土地?；⒗黔h(huán)伺，新疆肢解只在旦夕。且李鴻章的海防論也使新疆大有在劫難保之險。廷議之上，海防塞防之爭洶洶如沸。左公在奏疏中痛陳：“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衛(wèi)京師?！逼溲匀缃鹗瘮S地，力排眾議，終使清廷在飄搖中定下收復(fù)之策。此“危”，是民族存亡的倒計時，亦是左公以孤忠赤膽在歷史懸崖邊發(fā)出的吶喊。
險！面臨巨大的政治風(fēng)險。左宗棠作為收復(fù)新疆的主戰(zhàn)派，如若不能取勝，必然要跌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然而，此險不僅在于戰(zhàn)場的刀光劍影，更在廟堂的暗箭冷槍。收復(fù)新疆，猶如在帝國暮色中點燃一束微光，自然引來宵小之輩的嫉恨與掣肘。展品中一份彈劾奏折的影印件，字字誅心，誣陷左公“糜餉勞師”。左公在給友人的信中曾悲憤寫道：“西事艱阻萬分，成敗利鈍非所逆睹，謗議頗滋?！弊蠊纫烂骷腊导?，且這暗箭的殺傷力更兇、更狠。這“險”，是孤臣孽子行走于政治鋼絲之上的戰(zhàn)栗，是逆流而上時被濁浪不斷拍擊的創(chuàng)痛。左公如沒有自己的一身正氣，躲過這些暗箭也是難上加難的。
智！超人的大智慧。左公用兵，深諳謀略之精髓。館內(nèi)沙盤清晰呈現(xiàn)出他所提出的“先北后南，緩進急戰(zhàn)”的方略。他深知新疆地理之關(guān)鍵，在北疆鞏固根基后，方如利刃般直指南疆阿古柏巢穴；進剿時要步步為營，穩(wěn)妥行事，不戰(zhàn)則已，戰(zhàn)則速決。尤其令人嘆服的是其屯田之策——“且耕且戰(zhàn)”，使大軍糧秣得以就地補充，減輕了萬里轉(zhuǎn)輸之重負。與沙俄交涉伊犁，更顯其外交智慧。他洞悉俄國虛張聲勢背后的色厲內(nèi)荏，一面分三路大軍陳兵伊犁威懾，一面據(jù)理力爭，終使沙俄吐出已吞之食。此“智”，是洞察全局的明澈眼光，更是于無聲處聽驚雷的深沉韜略。
勇！置之生死于度外的勇氣。左公領(lǐng)軍新疆已是64歲高齡。從受命之日起，就抱定了與成敗共存亡的決心。世人皆知左公抬棺出關(guān)的壯烈，此勇固可昭日月。然館內(nèi)所展示的，更有一種穿透紙背的擔(dān)當之勇。當清廷在伊犁與俄交涉中一度動搖，意欲妥協(xié)讓出伊犁國土?xí)r，左公憤然上疏：“我之疆索，尺寸不可讓人！”并冒險上奏彈劾擅自與沙俄簽約的重臣崇厚。這份“勇”，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是于國家危亡之際挺身扛起千鈞重擔(dān)的鐵肩！幸好清廷終于改變了1879年10月2日，由崇厚在沙俄脅迫下簽訂的、以割讓霍爾果斯河以西約7萬平方公里領(lǐng)土為主要內(nèi)容的《里瓦幾亞條約》，改派曾紀澤與俄重新談判，并在左宗棠大軍的威懾下，簽定了《中俄伊犁條約》，收回了伊犁及特克斯河流域的中國領(lǐng)土，取得了比原來要好得多的效果。
我久久佇立在展館中央那幅左公晚年手書對聯(lián)的拓片前：“身無半畝，心憂天下；讀破萬卷，神交古人?！边@十六個字，猶如洪鐘大呂一直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走出紀念館時，暮色已如墨汁般浸染了天邊。館前那尊左公策馬西望的銅像，在晚霞的余燼中凝固成一道永恒的剪影。我佇立像前，仰望那穿越時空的堅毅面龐，胸中思緒如天山頂上奔涌的云海。左宗棠，他豈止是晚清的一將一臣？他是華夏民族于板蕩危亡之際，用血肉與意志鍛造出的一根不屈脊梁！當金甌殘缺、群議洶洶之時，正是這根脊梁，以“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忠，硬生生撐起了即將傾覆的西北天宇。
歷史深處，多少顯赫功業(yè)隨塵埃湮滅，多少煊赫聲名被時間遺忘。唯有如左公這般，將生命熔鑄于民族生存之基業(yè)，將靈魂烙印在疆土完整之豐碑上的英雄，其精神方能穿透歲月迷霧，永存于后世子孫的血脈之中。
晚風(fēng)輕拂，紀念館旁幾株古老的垂柳在暮色中婆娑輕舞。據(jù)說這就是當年西征路上，左公命將士沿途遍植的楊柳——“左公柳”。它們以蔭涼遮蔽行人，將根系深扎在中華大地，依然展示出守護山河的堅定信念。我又一次深深鞠躬，向那銅鑄的英魂，向那柳枝間不息的勁風(fēng)。
歸途在即，夜幕已垂。我回望紀念館最后一眼，那樸素的門庭在都市燈火中宛如一座不滅的燈塔。左公呵，您這民族的脊梁，必將如天山雪峰，永遠屹立于蒼穹之下，永遠映照著千秋萬代子孫前行的路途，永遠閃爍著不可磨滅的精神光芒。
亂云西域乾坤蕩，抬櫬臨危復(fù)寶疆。
才智非凡如趙普，神威超猛若秦王。
雄收昆爾三千里，橫掃屠夫五萬狼。
設(shè)郡立規(guī)盈左柳，功昭日月永輝煌。
（寫于2025年8月26日大連灣畔）
作者簡介，二月梅，山東鄒城人，研究生學(xué)歷，山東詩詞學(xu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