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歸途險情
陸亦明與小蕓分別在那條通往縣城的岔路口。小蕓眼中噙著淚，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消失在了晨霧之中。陸亦明站在那兒，直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心里卻空落落的。
回村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陸亦明拖著疲憊的身子，腦海里反復(fù)浮現(xiàn)著小蕓那含淚的眼眸和林秀娥轉(zhuǎn)身離去時單薄的背影。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蝴蝶發(fā)卡，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安下心來。
快到村口時，太陽已經(jīng)升得老高。陸亦明忽然聽見前面?zhèn)鱽磬须s的人聲，心里一驚，忙躲到路邊的土坡后窺探。
只見王老五帶著七八個壯漢，正在村口設(shè)卡盤查。王老五臉色鐵青，手里的鞭子不時抽打著地面，濺起一團(tuán)團(tuán)塵土。
“媽的，肯定有人幫她跑！”王老五咆哮道，“讓我查出來是誰，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陸亦明心里一沉，知道這樣直接回村必定被懷疑。他悄悄后退，繞到村后的小路上，想從學(xué)校后面溜回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學(xué)校時，忽然從玉米地里竄出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逮著了！”一個粗啞的聲音笑道，“王哥真是神機妙算，就知道你會從這兒繞回來！”
陸亦明心中大驚，掙扎著想要脫身，但那兩人力氣極大，將他牢牢制住。不一會兒，王老五帶著人也趕到了，冷笑著走上前來。
“好你個陸老師，第一天來就敢拐我媳婦？”王老五一把揪住陸亦明的衣領(lǐng)，“說！把她藏哪兒了？”
陸亦強作鎮(zhèn)定：“王大哥，你這是干什么？我早上起來散步，怎么就拐你媳婦了？”
“還裝？”王老五一鞭子抽在陸亦明腿上，火辣辣的疼，“有人看見你昨晚帶著那丫頭往縣城方向去了！”
“誤會?。 标懸嗝魅讨吹?，“我確實是早上散步去了，但根本沒見什么姑娘。是不是看錯人了？”
王老五瞇起眼睛，似乎有些猶豫。這時，一個瘦高個湊過來低聲道：“王哥，沒憑沒據(jù)的，他畢竟是上面派來的老師，鬧大了不好看?！?/div>
正當(dāng)僵持之際，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這是怎么了？陸老師，你沒事吧？”
只見林秀娥快步走來，手里還拿著一本教案，裝作剛下課的樣子。她看到這場面，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guān)切。
“王大哥，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對陸老師動粗呢？”林秀娥轉(zhuǎn)向王老五，語氣中帶著責(zé)備。
王老五哼了一聲：“林老師，你來得正好。這小子拐我媳婦，你說該不該打？”
林秀娥睜大眼睛，顯得十分驚訝：“這怎么可能！陸老師昨晚一直在學(xué)校備課，我還去請教他問題呢。今早我是看著他出門散步的，根本沒見什么姑娘??！”
她說著，又轉(zhuǎn)向圍觀的幾個村民：“大家評評理，陸老師剛來咱們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會做這種事？怕是有人看錯了吧？”
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有不少人認(rèn)同林秀娥的話。王老五臉色變幻不定，似乎也在權(quán)衡利弊。
最后，他狠狠瞪了陸亦明一眼：“好，今天給林老師個面子。但要是讓我找到證據(jù)，哼！”說罷，一揮手帶著人悻悻而去。
待人群散去，林秀娥才松了口氣，關(guān)切地問：“陸老師，你沒事吧？腿上的傷...”
“沒事，一點皮外傷?！标懸嗝髅銖娦Φ?，“剛才多謝你了。”
林秀娥搖搖頭，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學(xué)校吧?！?/div>
第六章 暗流涌動
回到學(xué)校，林秀娥仔細(xì)為陸亦明清洗了腿上的鞭傷。她的動作輕柔熟練，仿佛經(jīng)常做這類事情。
“秀娥，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陸亦明感激地說，“要不是你及時出現(xiàn)，我真不知如何是好?！?/div>
林秀娥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涂藥：“王老五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大哥是村支書，在村里勢力很大。你以后要格外小心。”
陸亦明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怎么會恰好出現(xiàn)在那里？”
林秀娥的手頓了頓，輕聲道：“我早上看見你出門，后來聽說王老五在村口設(shè)卡，就猜到他可能會找你麻煩。所以一直留意著后面的動靜?！?/div>
陸亦明心中一動，看著林秀娥專注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實則有著不尋常的智慧和勇氣。
“秀娥，你在這村里教書多久了？”他忍不住問。
“三年了?！绷中愣鸬卣f，“我是本村人，高中畢業(yè)后就在這兒教書?！?/div>
“本村人？”陸亦明有些驚訝，“那你認(rèn)識王老五很久了？”
林秀娥的眼神黯淡下來：“嗯，從小一起長大的?！彼坪醪辉付嗾勥@個話題，快速包扎好傷口，站起身來說：“好了，這幾天別沾水。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接下來的日子，陸亦明格外小心謹(jǐn)慎。他白天認(rèn)真教書，晚上就待在宿舍里很少外出。王老五果然沒有再來找麻煩，但陸亦明能感覺到，總有人在暗中監(jiān)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杏花村小學(xué)規(guī)模很小，只有三個班級，兩位老師。陸亦明負(fù)責(zé)高年級的語文和算術(shù)，林秀娥負(fù)責(zé)低年級和音樂課。兩人朝夕相處，漸漸熟悉起來。
陸亦明發(fā)現(xiàn)林秀娥不僅書教得好，對孩子們也格外耐心。有些孩子家里窮，買不起紙筆，她就自己掏錢買來送給他們；有孩子生病不能來上課，她晚上就去家里補課。
一天放學(xué)后，陸亦明看見林秀娥獨自坐在教室里縫補一件破舊的小棉襖，那專注的神情讓他不禁駐足。
“這是哪個孩子的？”他走進(jìn)教室問道。
林秀娥抬起頭，笑了笑：“小石頭的。他爹媽都不在了，跟著奶奶過活。眼看天要冷了，衣服還這么薄?！?/div>
陸亦明心中感動，在她對面坐下：“我?guī)湍阋黄鹧a吧?！?/div>
林秀娥驚訝地看著他：“陸老師還會這個？”
陸亦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家里以前窮，都是自己縫縫補補的?！?/div>
兩人一邊縫補衣服，一邊閑聊。陸亦明講起北京的見聞，林秀娥聽得入神，眼中閃著向往的光。
“真想去北京看看天安門。”她輕聲說，“聽說特別宏偉?！?/div>
“以后有機會我?guī)闳ァ！标懸嗝髅摽诙觯S即覺得這話太過唐突，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林秀娥的臉微微泛紅，卻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教室門突然被推開。王老五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喲，陸老師真是好興致，這么快就和我們林老師好上了？”他陰陽怪氣地說。
林秀娥立刻站起身，正色道：“王大哥，請不要胡說。我和陸老師是在給學(xué)生補衣服?！?/div>
王老五哼了一聲，大步走進(jìn)來，一把抓起桌上的小棉襖看了看，又扔回桌上。
“秀娥，別怪我沒提醒你?！彼⒅中愣?，語氣中帶著威脅，“有些人表面看著光鮮，背地里不知安的什么心。你可別被騙了?！?/div>
說罷，他又冷冷地瞥了陸亦明一眼，轉(zhuǎn)身摔門而去。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林秀娥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秀娥，他...”陸亦明欲言又止。
“沒事?！绷中愣鹈銖娦π?，“他就是那樣的人。天色不早了，陸老師回去休息吧?！?/div>
陸亦明知道她心中有事，但也不便多問，只好告辭離開。
那晚，陸亦明輾轉(zhuǎn)難眠。他想起王老五看林秀娥的眼神，那不像是普通的鄉(xiāng)鄰之情，倒像是某種占有欲。而林秀娥的反應(yīng)也很奇怪，似乎對王老五既有畏懼，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情感。
月光從窗紙的破洞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亦明從口袋里掏出那枚蝴蝶發(fā)卡，在月光下端詳。銀質(zhì)的翅膀上精細(xì)的紋路清晰可見，仿佛隨時會振翅飛走。
他突然很想知道，這枚發(fā)卡對林秀娥來說，有著怎樣的故事。
第七章 往事如煙
第二天一早，陸亦明找到機會，將發(fā)卡還給了林秀娥。
“那晚你掉在路邊的?！彼忉尩?，“一直想找機會還給你?！?/div>
林秀娥接過發(fā)卡，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感。她輕輕摩挲著發(fā)卡上的紋路，良久不語。
“這發(fā)卡很別致?！标懸嗝髟囂街f，“是重要的人送的嗎？”
林秀娥抬起頭，眼中似有淚光閃爍：“是我娘的遺物?！彼D了頓，似乎在下定決心，“陸老師，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兩人坐在教室后的石階上，林秀娥緩緩道來：“我爹原是村里的小學(xué)教師，在我十歲那年病逝了。娘一個人拉扯我長大，日子過得很艱難。這枚發(fā)卡是爹送給娘的定情信物，娘臨終前交給了我?！?/div>
“那王老五...”陸亦明忍不住問。
林秀娥苦笑一下：“我和王老五確實是一起長大的。他小時候不像現(xiàn)在這樣，那時雖然調(diào)皮，但心地不壞。他爹和我爹是好友，曾經(jīng)開玩笑說要結(jié)親家?！?/div>
她嘆了口氣，繼續(xù)道：“后來我爹去世，王老五的爹娘也相繼離世。他大哥王建國當(dāng)了村支書，他就漸漸變了。特別是三年前，他媳婦難產(chǎn)去世后，他就更加暴躁易怒?！?/div>
“他是不是...”陸亦明欲言又止。
林秀娥點點頭：“他確實有過那意思。但我告訴他，我只把他當(dāng)哥哥。為此他很不高興，覺得我看不上他?！彼裏o奈地笑笑，“其實我只是不想像其他女人一樣，早早嫁人生子，一輩子困在這個小村子里。我想像我爹一樣，當(dāng)一名好老師，讓孩子們有書讀，有出路?！?/div>
陸亦明心中震撼，對眼前的女子肅然起敬。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一個女子能有這樣的志向和堅持，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心。
“秀娥，你很了不起?！彼芍缘卣f。
林秀娥臉一紅，低下頭：“沒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只是有時候也會覺得孤單。村里像我這么大的姑娘都出嫁了，就我還守著這所學(xué)校。王大哥一直想把這所學(xué)校合并到鄰村去，說我一個姑娘家不該獨自撐著一所學(xué)校?！?/div>
陸亦明心中一緊：“那怎么行！”
“所以我一直硬撐著?！绷中愣鹛痤^，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只要還有一個孩子愿意來讀書，我就要把這所學(xué)校辦下去?！?/div>
正說著，忽然看見幾個村民慌慌張張地跑過，嘴里喊著：“不好了！出事了！”
陸亦明和林秀娥對視一眼，都感到不妙。他們站起身，拉住一個跑過的村民問道：“出什么事了？”
那村民氣喘吁吁地說：“王老五帶人去縣城，說是抓到了那個跑掉的丫頭！正往回趕呢！”
陸亦明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險些站立不穩(wěn)。林秀娥趕緊扶住他，臉色也變得慘白。
小蕓竟然被抓住了！這意味著什么，兩人心知肚明。
（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胡成智，甘肅會寧縣人。八十年代開始文學(xué)創(chuàng)作，現(xiàn)任都市頭條編輯及認(rèn)證作家。曾在北京魯迅文學(xué)院大專預(yù)科班學(xué)習(xí)，后于作家進(jìn)修班深造。其中篇小說《金蘭走西》榮獲全國二十四家文藝單位聯(lián)辦的“春筍杯”文學(xué)獎。詩詞作品多見于“歆竹苑文學(xué)網(wǎng)” 代表作有《青山不礙白云飛》《故園賦》《群居賦》《覺醒之光》《誠實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賦》等。近年出版有《胡成智文集【詩詞篇】【小說篇】》三部曲與《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長篇小說有《山狐淚》《霧隱相思佩》《龍脈詭譚》《山河龍隱錄》《乾坤返氣錄》等己出版。
八十年代后期，便長期從事于周易八卦的預(yù)測應(yīng)用，并深入鉆研地理風(fēng)水理論與實踐。近三十年，著述了《山地風(fēng)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龍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專集，均收錄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中。該文集屬內(nèi)部資料，不宜全部公開，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漸在網(wǎng)絡(luò)平臺發(f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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