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春風拂過哈拉巴山
——譚震林副總理視察記
作者:劉連成
1963年的春風,像位溫柔的使者,輕輕撩開了哈拉巴山的面紗。漫山的新綠正鉚著勁地舒展,連空氣里都飄著草木萌發(fā)的清甜。就在這樣一個讓人心里敞亮的日子,時任國務(wù)院副總理譚震林,在吉林省副省長張士英、農(nóng)業(yè)廳廳長滕文的陪同下,踩著松軟的泥土,走進了雙遼農(nóng)場這片正孕育著希望的土地。
初見大山泡子:明珠與虎爪的邂逅
場黨委書記裴志夏和場長王守權(quán)早就在畜牧大隊辦公室候著了,臉上的笑容比春日的陽光還暖。簡單歇腳時,譚副總理沒多歇,指著窗外連綿的綠意笑問:"聽說你們這兒有顆'水珠子'?帶我去瞧瞧。"
一行人走向大山泡子時,裴志夏在一旁打趣道:"這名字土是土了點,就像咱莊稼人叫娃小名,聽著親。"譚副總理聽了朗聲笑起來:"名字接地氣才好記,我倒要看看這'泡子'有多親。"
站在壩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致絆住了腳。這哪是普通的水泡子?分明是塊被綠葦環(huán)抱的藍寶石——豐水時能鋪展到五百多公頃的水面,波光粼粼地連著天,風一吹,水面的褶皺里都閃著碎銀。南側(cè)的哈拉巴山像頭蓄勢的猛虎,偏偏探出的"虎爪"落在水邊,倒添了幾分憨態(tài);北側(cè)的草原鋪成綠絨毯,各色野花星星點點,像誰隨手撒了把糖紙。
"好地方啊!"譚副總理望著遠處掠過水面的水鳥,眼里閃著光,"你們瞧這生態(tài),鳥雀都舍不得走呢。"正說著,一群野鴨撲棱棱飛起,驚得水面蕩開一圈圈漣漪。他轉(zhuǎn)頭問王守權(quán):"這水是自個兒聚的?"場長忙答:"是嘞,不跟別的河湖搭界,干凈著哩!"副總理點點頭,指尖劃過拂面的風:"干凈就是本錢,得把這本錢守好,再讓它生些'利'。"
鹿場閑趣:蹄印里的生機
從泡子邊轉(zhuǎn)過來,一行人又往山腳下的梅花鹿場走。遠遠就見幾只梅花鹿正低頭啃著柞葉,聽見腳步聲,竟不怕生,反倒抬著頭瞅,鹿角上還掛著幾片新葉,活像戴了頂俏皮的綠帽子。
養(yǎng)鹿技師鄧再修是個實誠人,搓著手介紹:"這些鹿精著呢,吃飽了就往泡子邊跑,喝夠了水還在那兒打滾兒。"譚副總理被逗樂了,指著一只正甩尾巴的母鹿問:"它們除了好看,還能給咱添啥歡喜?"鄧再修這下打開了話匣子:"那可多了!鹿茸能入藥,淘汰的母鹿還能給大伙改善伙食,到時候全場上百人圍著吃鹿肉燉魚,那笑聲能傳到山外頭去!"
副總理聽得興致勃勃,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鹿蹄印,忽然抬頭對身邊人說:"你看這山、這水、這鹿,湊在一起就是幅活畫。咱搞生產(chǎn),也得讓這畫里的日子越來越紅火。"
一句囑托:泡子里長出的希望
在堤壩上站了許久,譚副總理望著遼闊的水面,忽然問:"這么好的水,光養(yǎng)鳥吃魚?"裴志夏趕緊接話:"我們正琢磨著能不能搞點養(yǎng)殖,就是缺經(jīng)驗。"副總理笑著擺擺手:"經(jīng)驗都是干出來的。這泡子是老天爺賞的飯碗,得把它端穩(wěn)了,讓它既能當風景,又能當糧倉。"
這句囑托,像顆種子落進了農(nóng)場人心里。當年夏末,上千號青壯年扛著鋤頭、推著小車來了,一場"大兵團作戰(zhàn)"鬧熱了哈拉巴山。有人挖渠時濺了滿身泥,抹把臉笑著喊:"這是給泡子蓋被子呢!"有人給老閘門除銹,打趣說:"讓這老伙計再活五十年!"譚副總理要是瞧見這光景,準得夸一句:"這股子勁,啥事兒辦不成?"
后來的故事,就像泡子里的魚一樣,慢慢長肥了。從老榮軍薛文漢帶著青年副場長王立堂,把養(yǎng)魚場辦得有聲有色;從四平地區(qū)水利局請來的技術(shù)員張喜剛蹲在池邊教孵化,手指泡得發(fā)白還笑著說:"這魚苗比我娃還金貴。"五年后,當幾十斤重的大魚被撈上來,職工們捧著魚笑得合不攏嘴時,誰能忘了1963年那個春天,譚副總理站在壩上,望著水面說的那句:"要讓這泡子,活出個人樣來。"
如今的大山泡子,雖已枯竭,但天空還像當年那樣藍。風過時,大片的玉米地里,仿佛還能看見那個穿著布鞋、笑容爽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