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慌得摔了碗。湯灑地竟滋滋冒煙,燒出蛛網(wǎng)焦痕。懷中女嬰?yún)s咿呀伸手,抓向滾燙藕塊。小手指觸藕剎那,藕節(jié)突然綻裂,蹦出三粒紅稻種——與原先金種截然不同!
“爹早備下的?!眴⊙肀葎?。福貴生前總說:“秧人離不得火,火能凈秧也能葬秧?!?/div>
第三日禍事終臨。新科長調(diào)來鉆井車,要抽干紅水河挖藕根:“國務院都要樣本!”鉆頭扎進河床時,整條河發(fā)出呻吟般的嗚咽。
啞秧點燃煤油浸透的草垛,推入鉆井操作臺?;饎菟查g吞沒機車,爆炸聲震天動地。官兵瘋狂射擊,啞秧肩腿中彈,踉蹌跌進燃燒的河面。
秀兒哭喊著奔去,卻見火焰河水自動分開通道!啞秧從火道中走來,周身纏繞血色藤蔓——竟是血秧遇火異變,結(jié)成防火鱗甲!
新科長嚇得屁滾尿流,朝對岸天主堂逃竄。啞秧疾追如鬼魅,眼看要追上,教堂鐘樓突然開槍——是洋神父的狙擊手!
子彈穿透藤甲炸開血花。啞秧栽倒時,秀兒正懷抱女嬰趕來。孩子突然啼哭,淚珠墜地處長出烈火紅秧!火苗躥升如屏障,竟擋住射來的子彈。
新科長趁機爬進教堂。啞秧掙扎起身,將煤油罐砸向教堂彩窗?;鹕嗑磉^圣母像,神父尖叫著逃出:“魔鬼!這是魔鬼之火!”
烈焰吞沒教堂時,秀兒忽覺懷中一動。女嬰掌心不知何時攥住節(jié)焦藕,藕孔正冒出青煙——她竟在吃煙!
啞秧奪過焦藕掰開,藕心滾出粒燒紅的稻種。這種子通體透明如琉璃,內(nèi)蘊血絲游動。
遠處傳來馬蹄聲。更多官兵正趕來,火焰漸漸被壓制。啞秧突然將琉璃種按進秀兒額角胎記——那里被火星燙破,血珠沁出。
“走!”他推妻女入河,“順水去下游蘆葦蕩!”
秀兒抱嬰泅水時回頭,見丈夫屹立火海如赤神。血秧從他傷口瘋長,纏住追兵腳踝?;鹪綗酵炜沼吵裳t。
她潛入水底,聽見水面飄來啞秧最后的喊聲:
“種不滅!火里種!仇里種!”
下游蘆葦蕩中,秀兒癱軟灘涂。懷中女嬰忽然咯咯笑,吐出個泡泡——泡泡里裹著琉璃稻種,竟在水中發(fā)芽生根!
對岸火光漸熄,焦臭味彌漫天地。秀兒挖灘泥埋下那種子,忽見泥灘浮現(xiàn)月蘭的臉影。
“成了......”臉影微笑,“火種入土......仇根連天......”
次日黎明,秀兒被嬰兒啼哭驚醒。見埋種處鉆出株琉璃秧苗,苗尖托著件信物——半塊燒變形的懷表,正是麻臉漢偷科長的那塊!
表蓋內(nèi)壁刻著極小字跡:“秧人皆同志。火種傳續(xù)?!YF、月蘭絕筆”
秀兒痛哭失聲。她明白公婆早料到此劫,連麻臉漢都是安排好的死間。
河水突然泛起漣漪。浮來件焦黑囚衣,內(nèi)裹三粒完好金稻種——是啞秧貼身藏的最終火種。
秀兒將稻種貼胸藏好,忽聽遠處傳來歌聲。麻臉漢瘸著腿走來,渾身燒傷卻咧嘴笑:“嫂子,該插秧嘍?!?/div>
他指著焦黑河岸:“燒過的地最肥。來年全是......血秧田!”
朝陽躍出地平線時,兩人一嬰走向焦土。身影被霞光拉得很長,像三株挺過野火的秧。
【作者簡介】胡成智,甘肅會寧縣人。八十年代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現(xiàn)任都市頭條編輯及認證作家。曾在北京魯迅文學院大專預科班學習,后于作家進修班深造。其中篇小說《金蘭走西》榮獲全國二十四家文藝單位聯(lián)辦的“春筍杯”文學獎。詩詞作品多見于“歆竹苑文學網(wǎng)” 代表作有《青山不礙白云飛》《故園賦》《群居賦》《覺醒之光》《誠實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賦》等。近年出版有《胡成智文集【詩詞篇】【小說篇】》三部曲與《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長篇小說有《山狐淚》《霧隱相思佩》《龍脈詭譚》《山河龍隱錄》《乾坤返氣錄》等己出版。
八十年代后期,便長期從事于周易八卦的預測應用,并深入鉆研地理風水理論與實踐。近三十年,著述了《山地風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龍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專集,均收錄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中。該文集屬內(nèi)部資料,不宜全部公開,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漸在網(wǎng)絡平臺發(f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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