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幽冥現(xiàn)蹤
破廟屋頂轟然炸裂，瓦礫紛飛間，數(shù)道黑影如夜梟撲食般疾降！那為首者黑袍鼓蕩，面覆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雙目位置窟窿里射出兩道冷電也似的寒光，聲如金鐵交擊，刺人耳膜："秘典殘頁，豈是爾等所能覬覦！交出令牌與那女娃！"
話音未落，一股陰寒刺骨的掌風(fēng)已當胸壓到，目標直指云襄。云襄肩頭傷勢未愈，氣息一滯，竟難以閃避。電光石火間，靜緣師太拂塵疾掃，萬千銀絲陡然繃直，如一道雪浪迎上，"嘭"的一聲悶響，氣勁四溢，吹得地上篝火明滅不定。靜緣身形微晃，臉色又白一分，顯然舊傷被引動。
"幽冥尊者！"悲弘大師沉聲喝道，踏前一步，僧袍無風(fēng)自鼓，右掌緩緩?fù)瞥觯巧倭纸^學(xué)"大力金剛掌"，掌力渾厚磅礴，隱帶風(fēng)雷之聲。那幽冥尊者怪笑一聲，竟不硬接，黑袍一旋，身法詭異地滑開數(shù)尺，反手一爪抓向一旁的慧心！
這一抓快如鬼魅，指尖嗤嗤作響，帶著一股腥臭之氣?；坌奈涔Ρ揪筒患埃劭幢阋舛臼?。云襄睚眥欲裂，不顧肩傷劇痛，奮力將手中長劍擲出，直射對方面門，迫其回救。同時，他猛撲過去，將慧心推開。
"嗤啦"一聲，云襄背心衣衫被爪風(fēng)撕裂，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火辣辣疼痛直鉆心肺。他卻借勢抱住慧心，滾入神龕之后。
"走！"靜緣厲喝一聲，與悲弘雙雙擊向幽冥尊者，將其暫時逼退。靜緣袖中射出一枚圓球，落地炸開，頓時濃密白煙彌漫整座破廟，刺鼻氣味令人淚流不止。
"煙雨遮天彈！追！"幽冥尊者怒喝聲在煙霧中響起，隨即是幾聲悶響與驚呼，顯然其手下在煙霧中吃了虧。
云襄只覺一股柔和力道托住自己與慧心，耳邊傳來靜緣急促的聲音："隨我來！"他強忍傷痛，摟緊慧心，踉蹌跟著一道白影沖破廟墻，投入外面瓢潑大雨之中。悲弘大師的怒喝與幽冥尊者的厲嘯在身后交織，迅速被風(fēng)雨聲淹沒。
第五回 夜雨遁蹤
三人（靜緣、云襄、慧心）在漆黑的山林間疾奔。雨水沖刷著云襄背上的傷口，鮮血混著雨水淌下，刺骨的寒冷與劇痛幾乎讓他暈厥，但想到家仇未報，兄長遺志未承，又強提一口真氣，死死跟上靜緣的身影。
靜緣雖受內(nèi)傷，但輕功極高，在白茫茫雨幕中猶如鬼魅，不時回身攙扶云襄一把?；坌膭t緊緊握著云襄的手，掌心冰涼，卻傳遞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知奔出多遠，直至天色微明，雨勢稍歇，三人方在一處隱蔽的山澗瀑布后停下。水簾隔絕了外界，形成一個天然石洞。
靜緣迅速為云襄檢查傷勢，看到那五道紫黑發(fā)腫的爪痕，面色凝重："是‘玄陰搜魂爪’！好毒辣的功夫！此爪勁陰寒，已傷及經(jīng)脈，若不盡早逼出寒毒，后患無窮。"她當即命云襄盤膝坐下，自己運起精純內(nèi)力，緩緩注入其體內(nèi)，為他驅(qū)毒。
慧心在一旁緊張守護，用清水小心翼翼擦拭云襄傷口周圍的污跡，美目中滿是擔(dān)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愫。
良久，靜緣收功，額角見汗，氣息微喘。云襄覺得體內(nèi)那股冰寒刺痛稍減，但真氣依舊滯澀。
"多謝師太救命之恩。"云襄掙扎欲起行禮。
靜緣擺手制止，目光落在云襄依舊緊握的那塊玄鐵令牌上，緩緩道："云施主，事已至此，有些事，貧尼不得不告知于你。你可知慧心真正身份？"
云襄與慧心同時抬頭。
靜緣凝視慧心，眼中充滿慈愛與痛惜："她并非普通孤兒。她乃是素雪師尊的外孫女，她的母親，便是師尊的獨生愛女，亦是……亦是玄滅的親生骨肉！"
"什么？"云襄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向慧心?；坌囊嗍悄樕钒?，嬌軀微顫，顯然也是首次聽聞。
"當年素雪師尊下山尋找玄滅，并非僅僅為了秘典。她那時已懷有玄滅的骨肉……她找到玄滅，希冀以真情化解其戾氣，卻反被囚禁，強奪秘典。師尊拼死生下女嬰后，設(shè)法將孩子送出魔窟，自己卻……油盡燈枯。那女嬰后來嫁人生下慧心，不久便與夫君同遭毒手，貧尼機緣巧合救下尚在襁褓的慧心，撫養(yǎng)至今。玄滅一脈，始終不知這孩子的存在，但不知幽冥尊者從何處得知消息，竟欲擒她，想必是要以此威脅或操控玄滅。"
洞中一片死寂，唯有瀑布水聲轟鳴。云襄看著眼前清麗脫俗、身世堪憐的慧心，想起她可能是仇人一脈，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殺兄滅門之恨與對慧心的朦朧好感劇烈沖突。慧心則淚光盈盈，望著云襄，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靜緣嘆道："冤孽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但慧心自幼純善，從未涉足恩怨。云施主，仇恨如火，灼人先灼己。莫要讓上一代的罪孽，蒙蔽了你的本心。"
云襄默然良久，目光掃過慧心蒼白的面容，終于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聲音沙?。?師太，晚輩……明白。"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凄厲的鷹隼長鳴，穿透水聲。靜緣面色一變："是幽冥尊者的‘鬼眼雕’！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盡快趕往‘紅葉谷’，尋我一位故人相助，他或能暫保我們周全，并助你療傷。"
第六回 紅葉遺賢
三人晝伏夜出，專揀荒僻小徑，一路小心翼翼。云襄傷勢在靜緣內(nèi)力壓制下暫未惡化，但寒毒如附骨之疽，時時發(fā)作，令他痛苦不堪?；坌囊宦废ば恼樟希哉Z不多，卻眼神關(guān)切。云襄心中隔閡雖未全消，但亦不忍遷怒于她，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沉默。
數(shù)日后，三人潛入一處幽深山谷。時值深秋，谷中楓葉如火，絢爛如霞，故得名"紅葉谷"。谷底溪畔，有幾間簡陋茅屋。
一位青袍老者正在屋前菜畦勞作，聞聲抬頭，見是靜緣，略顯驚訝："靜緣師妹？何事竟勞你親身駕臨我這荒谷？" 此人須發(fā)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溫潤，正是靜緣所言故人，昔日江湖上人稱"回春圣手"的蘇星河。他醫(yī)術(shù)通神，武功亦是不凡，卻因厭倦江湖恩怨，隱居于此。
靜緣簡略說明來意及云襄傷勢。蘇星河查看云襄傷口后，眉頭緊鎖："玄陰搜魂爪，寒毒已侵厥陰心包經(jīng)，再晚兩日，華佗難救。"他立刻取出金針，為云襄施針逼毒，又命童子煎煮草藥。
治療過程痛苦異常，云襄咬牙硬撐，汗出如漿?；坌脑谝慌跃o握雙手，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自知。
經(jīng)蘇星河妙手回春，云襄體內(nèi)寒毒漸被逼出，臉色恢復(fù)些許紅潤。蘇星河道："寒毒雖暫控，但經(jīng)脈受損非一日可愈，需靜養(yǎng)些時日。再者，這位小友體內(nèi)似有一股極精純的佛門內(nèi)力根基，與寒毒相抗，否則早已撐不到此刻。"
靜緣道："他乃龍泉寺玄慈師兄一脈俗家傳人。"
蘇星河恍然："原來如此。玄慈大師內(nèi)力精純博大，天下罕有。小友福緣不淺。"他頓了頓，看向靜緣，神色凝重，"師妹，你們在此的消息恐瞞不了多久。近日谷外已有不明人物窺探，形跡可疑。幽冥尊者勢力之大，遠超你我想象。"
當夜，月涼如水。云襄難以入睡，信步出屋，見慧心獨自一人坐在溪邊石上，望著水中月影發(fā)呆，肩頭微微聳動，似在哭泣。
云襄心中莫名一軟，走過去，遞過一方手帕。
慧心一驚，抬頭見是云襄，慌忙擦淚，低聲道："云大哥……我……我對不起……" 云襄沉默片刻，道："罪不在你。你與我一樣，皆是身不由己，卷入這恩怨漩渦。" 慧心淚眼婆娑："可我身上流著他的血……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害死你家人，害死那么多無辜，我……我心如刀割……" 月光下，她容顏凄楚，梨花帶雨，云襄心中那點芥蒂終于消散，嘆道："莫要再想了。靜緣師太說得對，你是你，他是他。"他猶豫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慧心身體微顫，抬起頭，眼中重新泛起一絲光彩。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隨即是蘇星河弟子的一聲慘呼！
"不好！他們找到了！"云襄猛地拉起慧心，疾奔回茅屋。
只見屋前火把通明，已被十余名黑衣勁裝大漢圍住。為首一人，并非幽冥尊者，而是一個面色慘白、手持奇形鐵扇的文士，陰惻惻笑道："蘇先生，別來無恙？尊者座下‘鬼扇’司徒冥，奉令請這位云少俠和慧心姑娘前往一敘，還請行個方便。"
蘇星河與靜緣已并肩而立，面色冷肅。蘇星河冷聲道："司徒冥，你這等魑魅魍魎，也配踏入老夫的清凈之地？"
司徒冥哈哈一笑，鐵扇輕搖："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得罪了！" 話音一落，眾黑衣人蜂擁而上！
靜緣拂塵揮動，蘇星河掌影翻飛，瞬間擊倒數(shù)人。但司徒冥武功詭異，鐵扇開合間，點點寒星射向云襄與慧心，竟是極厲害的暗器！
云襄傷勢未愈，行動不便，慧心武功有限，頓時險象環(huán)生。眼看一枚透骨釘就要射中慧心咽喉，云襄不及多想，奮力將她撲倒，自己卻空門大露！
司徒冥獰笑，鐵扇直點云襄后心要穴！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灰影如大鷹般凌空撲下，一掌擊向司徒冥后腦，掌風(fēng)剛猛無儔！司徒冥大驚，回扇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被震得踉蹌后退數(shù)步，氣血翻涌。
來人落地，正是少林悲弘大師！他僧袍染塵，顯然經(jīng)過一番奔波惡斗。
"大師！"云襄驚喜道。
悲弘目光如電，掃視戰(zhàn)場："老衲擺脫糾纏后，一路追蹤至此。邪魔外道，休得猖狂！" 說罷，再次攻向司徒冥。
有了悲弘加入，戰(zhàn)局頓時扭轉(zhuǎn)。司徒冥見勢不妙，虛晃一招，喝道："撤！" 眾黑衣人迅速退入黑暗之中。
谷中重歸寂靜，只留下幾具尸體和濃重血腥氣。
蘇星河查看弟子傷勢，黯然搖頭。靜緣道："此地已暴露，不可再留。"
悲弘對云襄道："云施主，老衲一路查探，那半部《龍淵秘典》真本之下落，似與昔年素雪女俠一位貼身侍女有關(guān)。據(jù)傳那侍女晚年隱居于江南‘梅雨小鎮(zhèn)’，或許留有線索。我等需盡快前往，務(wù)必在幽冥尊者之前找到！"
前途愈發(fā)艱險，線索初現(xiàn)端倪，更大的風(fēng)波正在江南水鄉(xiāng)醞釀。云襄與慧心的命運之線，愈發(fā)緊密地交織在一起，愛恨情仇，在刀光劍影中悄然滋生。
【作者簡介】胡成智，甘肅會寧縣人。八十年代開始文學(xué)創(chuàng)作，現(xiàn)任都市頭條編輯及認證作家。曾在北京魯迅文學(xué)院大專預(yù)科班學(xué)習(xí)，后于作家進修班深造。其中篇小說《金蘭走西》榮獲全國二十四家文藝單位聯(lián)辦的“春筍杯”文學(xué)獎。詩詞作品多見于“歆竹苑文學(xué)網(wǎng)” 代表作有《青山不礙白云飛》《故園賦》《群居賦》《覺醒之光》《誠實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賦》等。近年出版有《胡成智文集【詩詞篇】【小說篇】》三部曲與《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長篇小說有《山狐淚》《霧隱相思佩》《龍脈詭譚》《山河龍隱錄》《乾坤返氣錄》等己出版。
八十年代后期，便長期從事于周易八卦的預(yù)測應(yīng)用，并深入鉆研地理風(fēng)水理論與實踐。近三十年，著述了《山地風(fēng)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龍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專集，均收錄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中。該文集屬內(nèi)部資料，不宜全部公開，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漸在網(wǎng)絡(luò)平臺發(fā)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