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荒山喋血
腳步聲與犬吠聲迅速逼近,已將破舊木屋半圍住。粗豪的呼喝聲夾雜著刀劍碰撞的銳響,來者不下十人,皆是追蹤的好手。
“里面的人聽著!乖乖滾出來,爺爺們給你個痛快!”那粗豪聲音再次響起,充滿戾氣。
云襄深吸一口氣,將慧心拉至身后,低聲道:“跟緊我,一旦有機會,立刻向東南密林跑,不要回頭!”他目光銳利,掃視著搖搖欲墜的木門和墻壁,尋找突圍的契機。新近突破的內(nèi)力在經(jīng)脈中奔涌,帶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卻也伴隨著巨大的壓力——他必須護住慧心,殺出重圍。
慧心臉色蒼白,卻用力點頭,手中緊握云襄給她防身的短劍,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不出來?那就燒了這破屋子!”外面的人顯然不耐煩了,有人開始堆積干柴。
不能再等!云襄眼神一厲,猛地一腳踹開那本就腐朽的木門!木門帶著碎屑向外激射而出,同時他左手一揚,一把在地上抓起的碎石塵土灌注內(nèi)力,天女散花般打向正面之敵!
“哎喲!”
“我的眼睛!”
正面幾名大漢猝不及防,頓時被碎石打得頭破血流,慘叫著后退。
“走!”云襄低喝,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驚鴻,直沖而出!慧心緊隨其后。
劍光閃處,血花迸濺!云襄此刻內(nèi)力充沛,劍招威力大增,雖只是云家劍法的基礎(chǔ)招式,在他手中卻有了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簡潔凌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瞬間便刺倒兩人。
然而敵人數(shù)量眾多,且顯然早有準備。兩側(cè)敵人立刻合圍過來,刀槍并舉,攻勢狠辣。那領(lǐng)頭的是個疤面漢子,使一柄鬼頭刀,勢大力沉,一刀劈向云襄脖頸,風聲呼嘯。
云襄回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人各退一步。云襄只覺手臂微麻,心下暗驚對方膂力驚人。疤面漢子更是驚訝,沒料到這看似文弱的青年內(nèi)力如此深厚。
“點子扎手!并肩子上!殺了男的,活捉女的!”疤面漢子怒吼,鬼頭刀再次狂風暴雨般攻來,其余人也紛紛圍攻。
云襄頓時陷入苦戰(zhàn)。他既要應對疤面漢子的猛攻,又要格擋四周襲來的兵刃,更要分心護住身后的慧心,一時間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好幾次為了替慧心擋開冷箭暗器,自己險些被刀鋒劃中。
慧心看得心驚肉跳,她知道自己是云襄的累贅。眼看一名敵人從側(cè)翼偷偷一刀砍向云襄腰肋,而云襄正全力應對正面攻擊,慧心不及多想,尖叫一聲,合身撲上,用短劍去格那大刀!
“鏗!”短劍如何擋得住大刀?慧心虎口崩裂,短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向后倒去。那敵人獰笑一聲,刀勢不變,依舊砍向云襄!
“慧心!”云襄眼角瞥見,肝膽俱裂,猛地一聲怒吼,體內(nèi)那新練成的《龍淵》心法竟自發(fā)急速運轉(zhuǎn),丹田一股熱流爆炸般涌向四肢百??!他劍勢陡然一變,不再拘泥于招式,長劍劃出一道玄奧莫測的弧線,后發(fā)先至,仿佛突破了空間限制!
“噗!”
劍尖精準地點在那側(cè)襲敵人的咽喉!那人動作瞬間僵住,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倒地。
而云襄的劍勢未盡,借勢回轉(zhuǎn),恰好架住了疤面漢子全力劈下的鬼頭刀!這一次,云襄身形穩(wěn)如磐石,疤面漢子反而被震得踉蹌后退,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好小子!隱藏了實力?!”疤面漢子又驚又怒。
云襄自己也又驚又喜,方才那一下福至心靈,仿佛觸摸到了《龍淵》心法的某種真諦,內(nèi)力運用更為精妙圓融。他精神大振,長劍揮灑,劍光如龍,竟將周圍敵人逼得連連后退。
但他畢竟年少,對敵經(jīng)驗尚淺,內(nèi)力雖增,卻難以久戰(zhàn)。敵人人數(shù)眾多,車輪戰(zhàn)術(shù)下,他氣息漸漸粗重,額頭見汗。更要命的是,林間哨聲再響,又有數(shù)道身影疾掠而來,為首一人身形高瘦,面色蠟黃,手持一對奇門兵刃“蜈蚣刺”,正是五仙教的一位香主!
“廢物!這么多人拿不下兩個小輩!”那香主冷斥一聲,加入戰(zhàn)團。他身法詭異,雙刺如毒蛇出洞,專攻下盤要害,招式陰毒無比。
云襄壓力陡增,腿上瞬間被劃開一道血口,雖未傷及筋骨,卻也疼痛鉆心,身法一滯。
“云大哥!”慧心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忽聽林間傳來一聲清越悠長的佛號:“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聲浪滾滾,蘊含精純佛門內(nèi)力,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動作都不由一滯。
只見一道灰色身影如大鳥般凌空掠至,雙掌連環(huán)拍出,掌風雄渾浩大,正是少林般若掌法!砰砰兩聲,兩名圍攻云襄的匪徒應聲倒地。
“悲弘大師!”云襄驚喜交加。
來的正是去而復返的悲弘大師!他僧袍上沾有血跡塵土,顯然也經(jīng)歷過戰(zhàn)斗,但目光湛然,威勢不減。
“大師!您怎么……”云襄急問。
“此事容后再說,先退強敵!”悲弘大師出手如電,瞬間又擊倒一人,對那五仙教香主道,“黃蜂香主,你也欲步司徒冥后塵么?”
那黃蜂香主見是悲弘,面色一變,顯然極為忌憚,厲聲道:“悲弘!你自身難保,還敢多管閑事?尊者大軍即刻便到!”
悲弘不再多言,掌力一催,將其逼退,對云襄喝道:“云施主,隨老衲突圍!”
有悲弘這強援加入,戰(zhàn)局頓時扭轉(zhuǎn)。悲弘大師如同金剛降世,掌風所向披靡,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云襄護著慧心,緊隨其后。
那疤面漢子和黃蜂香主雖拼命阻攔,卻如何擋得住悲弘神威?眼看三人就要沖出包圍。
突然,林間傳來一聲尖銳的笛聲!這笛聲詭異非常,入耳便令人心煩意亂,氣血翻涌。
悲弘大師面色一凝:“懾魂魔音?小心!”
只見四周林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數(shù)十名黑衣人,眼神呆滯,動作卻迅捷無比,如同鬼魅般撲上,完全不顧自身安危,打法全是同歸于盡的招數(shù)!
“是玄滅煉制的‘藥人’!”悲弘大師驚怒道,“他竟將活人煉成如此行尸走肉!”
這些藥人力大無窮,不知疼痛,極難對付。三人頓時又被纏住,突圍速度大減。
而那笛聲忽高忽低,愈發(fā)急促,擾人心神。云襄只覺內(nèi)力運行都受到干擾,慧心更是臉色發(fā)白,搖搖欲墜。
悲弘大師深吸一口氣,猛地發(fā)出一聲洪亮佛號:“唵!”正是佛門獅子吼神功,聲震四野,試圖以正克邪,壓制那魔音。
兩股音波在空中碰撞,眾人只覺頭腦嗡鳴,那些藥人的動作也出現(xiàn)了一絲遲滯。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間隙,悲弘大師猛地抓住云襄和慧心手臂,低喝一聲:“走!”竟是不顧身后攻擊,全力施展輕功,如箭離弦般向東南方向激射而去!
身后傳來兵刃破空聲和敵人的怒罵。悲弘僧袍被劃破數(shù)處,卻毫不停留,內(nèi)力催谷到極致,速度快得驚人。
不知奔出多遠,直到徹底擺脫追兵,悲弘大師才將兩人放下,自己卻踉蹌一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顯然剛才為了帶兩人突圍,硬受了些內(nèi)傷。
“大師!”云襄和慧心連忙扶住他。
“無妨……”悲弘擺擺手,調(diào)息片刻,臉色稍緩,“幸好老衲及時趕到。楚天遙與靜緣師妹已潛入落魂峰,老衲本是回來與蘇先生商議接應之事,不料忘機谷已遭毒手……循著痕跡一路追來,總算趕上了?!?/div>
他看向云襄和慧心,目光欣慰:“你們無事便好??磥碓剖┲餍逓榇笥芯M,竟能在那等圍攻下支撐許久?!?/div>
云襄將方才領(lǐng)悟心法、臨陣突破之事簡略說了。
悲弘大師聽得連連點頭:“善哉!《龍淵》心法果然玄妙!此乃天大機緣!你需勤加修習,未來對抗魔尊,重任在汝之肩?!彼挚聪蚧坌模认榈溃骸芭迌菏荏@了。”
慧心搖頭:“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悲弘面色轉(zhuǎn)而凝重:“此地不宜久留。玄滅勢力遠超預估,藥人出世,江湖恐有大劫。我們必須盡快與楚兄他們會合。老衲知他們約定的聯(lián)絡之法?!?/div>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我們先找個安全地方歇息片刻,待老衲稍作調(diào)息,便即刻動身?!?/div>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經(jīng)歷連番血戰(zhàn),雖暫時脫險,但前路更加迷霧重重,危機四伏。落魂峰上,楚天遙與靜緣又遭遇了什么?玄滅那可怕的祭祀,究竟何時開始?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指向那終年云霧籠罩的魔窟之巔。
【作者簡介】胡成智,甘肅會寧縣人。八十年代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現(xiàn)任都市頭條編輯及認證作家。曾在北京魯迅文學院大專預科班學習,后于作家進修班深造。其中篇小說《金蘭走西》榮獲全國二十四家文藝單位聯(lián)辦的“春筍杯”文學獎。詩詞作品多見于“歆竹苑文學網(wǎng)” 代表作有《青山不礙白云飛》《故園賦》《群居賦》《覺醒之光》《誠實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賦》等。近年出版有《胡成智文集【詩詞篇】【小說篇】》三部曲與《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長篇小說有《山狐淚》《霧隱相思佩》《龍脈詭譚》《山河龍隱錄》《乾坤返氣錄》等己出版。
八十年代后期,便長期從事于周易八卦的預測應用,并深入鉆研地理風水理論與實踐。近三十年,著述了《山地風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龍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專集,均收錄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中。該文集屬內(nèi)部資料,不宜全部公開,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漸在網(wǎng)絡平臺發(f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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