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諾爾湖畔的長調(diào)》中的草原深情
山高林密
作家詩人林紅梅(筆名雨霖)發(fā)表于阜新周末報的《呼和諾爾湖畔的長調(diào)》這首抒情長詩,充滿了草原風情,描繪了對呼和諾爾湖畔的歌唱與思念。詩人以草原風物為經(jīng)緯,編織出一幅深情感人的藝術(shù)畫卷。
第一節(jié):開篇寫道"風掠過呼和諾爾的草甸時/總帶著你的名字/”。詩人以風為情感載體,"名字"成為自然元素,奠定全詩"風誦情書"的基調(diào)。“像那只白鳥掠過湖面/翅尖輕點處/”。此處比喻精妙,風與白鳥,名字與鳥影,湖面與記憶形成載體。"我掌心的紋路便開始生長/沿著湖岸/沿著河灣/長成你當年拴馬的繩/“。詩人用自然景物與自我感官精妙交織的寫法,讓詩意物我交融具象可觸。核心意象鏈完成思緒和地貌化過程,掌心紋路從生命符號轉(zhuǎn)為情感信物拴馬繩,暗示草原情愫已刻入生命基因。這種具象美感比起朦朧詩意更勝一籌。
第二節(jié):“套馬桿挑起的晚霞/還懸在陳巴爾虎旗的半空/”。這里詩人用動詞"挑起"賦予靜態(tài)晚霞動勢,將瞬間定格為永恒壁畫。"你勒馬轉(zhuǎn)身的剎那/衣角掃過的野菊/至今還在每年七月綻放/”。 "衣角掃過"的微小動作,經(jīng)時間放大成季節(jié)輪回的儀式。這里體現(xiàn)了故事的高遠境界,表達了心靈不滅的光焰,也反映了愛之追求的執(zhí)著,意象的詩句就會獲得非凡的品質(zhì)。"我數(shù)過你馬蹄踏碎的晨露/七十二顆/顆顆都盛著半闕歌謠/剩下的半闕沉在湖底/成了魚群洄游的方向/”。詩人運用數(shù)字玄機,七十二暗合蒙古族"72敖包"文化符號。半闕入露為瞬態(tài)記憶,半闕沉湖成永恒坐標。指引生物洄游,喻情感成為自然法則。
第三節(jié):"篝火在氈房前搖啊搖/你的馬頭琴把星星釣上岸/”。"釣"字顛覆天地方位,琴聲如釣線連接星河與人間。這是詩人的感覺、神思、情緒等集藝術(shù)客觀地超越性表達。“我褪下的銀鐲躺在石桌上/映著湖光晃啊晃/晃成你腰間那把彎刀的模樣/”。女子銀鐲與男子彎刀,一剛一柔形成對比,配飾轉(zhuǎn)化暗示情感升溫。"你說草原的風從不說謊/就像莫日格勒河繞著山坳/繞成九道彎/也繞不過/我遞奶茶時發(fā)燙的指尖/”。作者運用巔峰意象抒發(fā)情感,自然偉力的九曲河道和情感熱能的發(fā)燙指尖,營造出超現(xiàn)實情感詩意。抒寫個性和意境營造像個小抖音,無論音韻節(jié)奏還是煉字煉意,都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第四節(jié):"后來你隨馬隊走向遠方/韁繩上還纏著我編的草繩/我把你的誓言種在湖畔/長出一片蘆葦蕩/”。韁繩與草繩的纏繞,暗喻情感對遠行的羈絆。 抽象誓言種在湖畔,也能長出具象植物來,開創(chuàng)了語言農(nóng)耕意象。詩人把誓言喻為蘆葦蕩的設(shè)計極妙,在全力追求一種詩意的拓展?!帮L過時/沙沙地念你的名字/秋草漫過去年的蹄印時/我還守著那堆冷掉的火苗/灰燼里藏著未燃盡的約定/”。風過時的沙沙聲既是自然聲響又是思念的低語。 "未燃盡"三字如暗火,冷灰與余溫的辯證,彰顯了草原版的情感思念美學(xué)。詩人注重構(gòu)建那些逼近生活本質(zhì)的細節(jié),使詩意在清晰和透明的狀態(tài)中顯得更為豪邁和高遠。
第五節(jié):時空折疊術(shù)運用十分巧妙,詩人寫道”昨夜風里飄來遠方的塵埃/帶著戈壁的沙/帶著雪山的涼/”。遠方塵埃成為一種鄉(xiāng)愁,攜帶三千里外的氣息而來。"我知道/那是你馴過的風/又來讀我鬢角的霜/”。動詞煉金賦予情感化,"馴風"盡顯游牧者本色,"讀霜"突顯新意象。詩人將思想情感置于細節(jié)描寫中,表意曲折別有風味。“就像當年/在篝火噼啪的光暈里/你低頭讀我發(fā)間棲著的月光/讀著讀著/就把影子讀成湖面上/永不散去的倒影/”。這里的時空折疊,加深了詩意的情感遞進。由當年篝火中的月光閱讀,發(fā)展到今日風霜閱讀。最驚艷當屬超有畫面感的“把影子讀成永不散去的倒影/”,詩人將虛影實寫的手法,讓主題獲得永恒的質(zhì)感。
第六節(jié):”如今呼和諾爾湖的水/還在等你的浪/就像我攤開的掌心/還在等白鳥落下/”。以水等浪,喻等待愛情的信念,暗合蒙古族"水有記憶"的原始信仰。"掌心等白鳥落下"與首節(jié)"白鳥點水和掌紋生長"相呼應(yīng),掌心從生產(chǎn)紋路的過去到等待再聚首的現(xiàn)在?!暗蕊L再吹過草甸時/能捎來你的長調(diào)/從河的源頭/到湖的盡頭/一遍又一遍/”。首尾風的意象呼應(yīng),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形成了完美的回環(huán)結(jié)構(gòu)。詩人用風的影子做結(jié)尾,深化長調(diào)結(jié)構(gòu)層次和主題意境,使作品充滿了浪漫與現(xiàn)實的藝術(shù)色彩。
整首作品以天地為證,盡顯草原詩的魂魄。詩人是精神世界的孤旅者,她逐日而行構(gòu)建了永恒的詩歌美學(xué)。恰似蒙古長調(diào)中悠揚的牧歌,最深沉的情感永遠在她文字里回蕩。
讀林紅梅老師的詩,深覺她不僅影響著詩壇,也深深影響著我。而且讓我看到一束光,亮亮的暖暖的。也讓我想起了泰戈爾的一首詩,不妨用他的詩做結(jié)束語?,F(xiàn)抄錄如下:
用生命影響生命
泰戈爾
把自己活成一道光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借著你的光
走出了黑暗
請保持心中的善良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借著你的善良
走出了絕望
請相信自己的力量
因為你不知道
誰會因為相信你
開始相信了自己
愿我們每個人
都能活成一束光
綻放著所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