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沈偉,山東省巨野縣人。愛好烹飪美食,攝影,英文配音,古典文學(xué),寫作隨心隨緣。
姥姥家的鈴棗樹(作者:沈偉)
“小姨,你右手邊,往上看,那個熟得好?!?/p>
“小姨,左邊,還有那個?!?/p>
一個眼神兒超好使的饞貓小女孩、一個身姿矯健會爬樹的小姨、走路蹣跚穿著粗布大襟藍(lán)褂的姥姥,兜起衣角做好接棗的準(zhǔn)備,還有那株樹皮龜裂、樹干粗壯,枝條上綴滿碩果的鈴棗樹,是秋天姥姥家院子里最美的風(fēng)景,也是時常出現(xiàn)在我夢里的甜蜜畫面。
鈴棗是家鄉(xiāng)的早熟品種,它和其他的棗樹同時開花,它那翠綠色的小小的花朵,散發(fā)出淡淡的香氣,引來了無數(shù)的蜜蜂前來采蜜,這時,姥姥告訴我們,再過幾個月,也就是農(nóng)歷7月開始成熟,我們盼望著棗兒快點兒長大,鈴棗相比當(dāng)?shù)刈畛R姷暮颂壹y大棗成熟期提前近一個月。生食脆甜,蒸熟似蜜。
小時候姥姥家院子里很多棗樹,但大多數(shù)都是核桃紋大棗,因為這種棗子可以曬干了儲存,過年的時候用來做包子餡料。而鈴棗不易儲存,對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時代來說,并不實用。所以姥姥家院子里眾多的棗樹中也就有一兩棵鈴棗樹,是太姥姥種下哄小孩的“零食樹”。卻成了我兒時對姥姥家抓心撓肝的念想。
春末夏初,陣陣清香彌漫,細(xì)碎溫潤的鵝黃像星子般灑滿枝頭。引得兒時的我徘徊在鈴棗樹下,時不時囔囔鼻子,想要把鈴棗的香甜提前品味。姥姥納著鞋底依靠在門框上總是笑瞇瞇地偷看我的饞貓樣。
鈴棗坐果時,青綠如豆,我便迫不及待仰著脖子在樹下梭巡,姥姥見狀,總是用她那雙溫厚的布滿老繭的手掌溫柔地輕撫我的小腦袋“小饞貓,鈴棗還澀著吶。再等等,到時候讓你小姨爬樹給你摘那些最大最甜的?!?/p>
終于等到農(nóng)歷7月,滿樹的鈴棗綴滿枝頭,碧綠中帶著緋紅,琥珀色的薄皮收納了整個夏日陽光的甘甜。饞得我惦著腳尖,一蹦老高大聲喊著“小姨快來----”小姨爬樹特別利索,不等我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半蹲到粗壯的樹杈上,于是我負(fù)責(zé)指揮小姨行動,姥姥在樹下張著衣襟。陽光透過棗葉縫隙將姥姥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時隔多年,姥姥早已不在,小姨也去了南方生活。但每到這個秋季,那口鈴棗的脆甜,那個夢中的畫面總會時不時抓撓心田。
中午下班驚喜發(fā)現(xiàn)家里有兩大包鈴棗,是三舅媽送來的。我趕緊拈起一顆放入口中,齒尖叩破滑嫩的棗皮,一聲清脆一股甘甜瞬間征服了味蕾。
嗯,就是這個味道,承載了我美好的童年記憶,也是久久縈繞在舌尖上的鄉(xiāng)愁。
沈 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