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七月
戲是好是壞，不知道
反正一場接著一場
這一場還沒演完
另一場已經(jīng)上演
鉛的身影仍在晃蕩
糞水的味道還沒散去
礦渣中的血腥氣猶在
一號花和尚上了熱搜
京城的洪水肆虐沒完
東南邊“竹節(jié)草”急匆匆登場
還沒咂摸出瓜的滋味
一出戲替換了另一出戲
不管戲里流出多少血和淚
總有辦法改編為舉杯同慶
2、忘記了天空的鴿子
幾粒面包屑，就讓你接連不斷地點(diǎn)頭
抹去了你最珍貴的記憶
天空就在頭頂
早已被拋到九宵云外
落到了地上
從友好的目光中得到了幸福
再也不用為小小的蟲子奔波勞碌
落到肩膀上，或者水池邊
忘記了翅膀的存在
忘記了詩意的遠(yuǎn)方
幸福死了
是的，沉溺于幸福
無異于死亡
當(dāng)流浪狗撲來的時候
一切呼救都無濟(jì)于事
虛幻的幸福也就嘎然而止
3、燈光秀
牽住千萬雙眼球
讓黑夜不再是黑夜
讓寒冬不再是寒冬
讓現(xiàn)實(shí)轉(zhuǎn)換成浪漫
整個世界只有燈光
別無他物
就連眼睛也都忘記了眼睛
世界如此華麗
世界如此炫目
世界如此幸福
世界如此“正能量”
光在涂抹
光在裝扮
光在表演
光在誘人
光在做足一場夢
幾個小時過后
燈光在疲憊中退場
只有幾粒燈火在黑夜里眨眼
螢火蟲在漫漫地尋找伙伴
4、沉入隧道
是怎么進(jìn)入隧道的
實(shí)在說不清楚
在看不見的墻壁之中謹(jǐn)慎行走
空隙如線
而且拐來拐去
時間消失于黑暗之中
方向不知被拐到何處
只有小小的恐懼伴在左右與前后
隧道有多長
出口在哪里
在摸索中尋找
肯定不會遇到神
很可能遇到蛇蟲、病毒與骷髏
誰也不知道，走在大路上的人
是怎么沉入隧道的
誰也搞不明白
隧道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
5、老戲骨
名字早已被人忘記
他能把舞臺作無限延伸
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
雷鳴般的掌聲已算不了什么
沒有人知道
他什么時候是角色
什么時候才是他本人
到后來，他自己也分不清
比如手臂端得無比恰當(dāng)
比如揮手肯定比到位還到位
比如腔調(diào)讓人以為角色附體
還有肌肉的顫動
還有眼珠的滑溜
有人見了，立馬跪拜
“平身”不是臺詞
已經(jīng)成了口頭禪
只可惜穿的不是中山裝
6、紅樓夢
在紅樓上筑起的夢
就是不一般
不豪華，也豪華
那是賈寶玉的夢、賈政的夢、賈璉的夢
肯定也有寶釵的夢和黛玉的夢
至于焦大和劉姥姥的夢，算不算夢
確實(shí)很難說
粉紅的夢、猩紅的夢、金燦燦的夢、綠油油的夢、透紫的夢、黑不溜秋的夢…
一個追著一個
一個疊加著一個
夢貼著夢
夢揪著夢
夢扯著夢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狂歡
豈止是人歡呼雀躍
牛和馬、魚和蝦也都飄飄欲仙
整個天庭也都激動無比
最可恨那曹老頭
偏偏糟踏那么雄偉的紅樓
與全天下過不去
居然刮起一陣大風(fēng)
讓那么絢麗的夢“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7、戲臺
聚光燈打到哪里
哪里就是戲臺
攝像（影）機(jī)瞄向何處
這個地方就是戲臺
觀眾的目光聚焦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就是戲臺
有人天生就在戲臺上
有人從未上過戲臺
甚至從未看到過戲臺
臺詞都是說給人聽的
可以跟著笑，跟著哭
千萬不要跟著跑
戲臺是怎么搭建成的
不要去問
如果一定要追問
戲臺恐怕就要坍塌了
8、你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既然所有山峰都做了棋子
你們這些小丫頭為什么不能
那些文臣武將也都被推上棋盤
棋師的水平如何
史書上寫滿了高大上的詞語
宮殿再怎么簡陋也是宮殿
帳篷再怎么豪華畢竟是帳篷
你，你，還有你
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一一公主
肩負(fù)棋子使命的公主
從繁華走向荒涼
將皇權(quán)一步步向前延伸
帳篷外的草越來越深
你們一個個深陷其中
風(fēng)沙遮住了東望的眼睛
放一只鴿子吧
不知能不能飛出草叢
你們是劉細(xì)君、王昭君、文城公主
……
名字留在花崗巖上
僅剩下骨頭交叉的文字
血與肉早就埋進(jìn)了草根
9、追索幽靈
比幽靈還幽靈
該是最懸疑的UF0
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地球上的人
讓人疑心是不是在做夢
或者是否存在一個平行世界
她確實(shí)出現(xiàn)在法庭上
確實(shí)拍下了她的照片
有誰看到她的真實(shí)面目
福爾摩斯也無能為力
還有誰能找到通向幽靈的線索
在一個無限透明的時代
在一個沒有證件寸步難行的社會
口罩居然賽過毛玻璃
呈現(xiàn)給這個世界的
永遠(yuǎn)是模糊的身影
設(shè)計師是誰
高明得不能再高明了
毛玻璃可以隱藏住所有的真相
10、迷宮
天空窄成一條細(xì)細(xì)的線
而且七拐八繞
這是夢嗎
好像還是真的
怎么會走進(jìn)這個鬼地方
除了墻，還是墻
每一堵墻都沒什么
不一樣
走著，走著
墻冷冷地堵住
一點(diǎn)縫隙都沒留
墻是死的
人是活的
還是回頭找找吧
究竟哪一條才是來路
岔道不少
就是沒有草，沒有鳥，也沒有云
已經(jīng)拖不動雙腿了
那就索性坐下
誰知地面塌陷
我被拋到了另一個世界
【作者簡介】孫德喜，當(dāng)代文學(xué)藝術(shù)作家群成員。江蘇淮安人，揚(yáng)州大學(xué)文學(xué)院退休教師，業(yè)余寫詩作文，出版詩集《水的狂歡》。
總編輯：湖畔煙樹
執(zhí)行編輯：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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