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撥一弦東風(fēng)破,我執(zhí)一筆蝶戀花》
原創(chuàng)|白荷
雨落江南,巷深幾許?
青石階上苔痕暗生,
仿佛時光的淚痕,悄悄爬滿舊墻。
我曾夢見你,撐一把油紙傘,立于煙雨深處,
衣袂微濕,眉目如星。
那一低頭的溫柔,
像極了宋詞里走出的靈魂,
婉轉(zhuǎn)低回,不驚動一片落葉,
卻驚醒了我沉睡多年的夢。
那時,風(fēng)很輕,云很低,
我的心事藏在一朵半開的蓮中央。
你說你會來,騎一匹白馬,
穿行在斜陽古道,馬蹄聲碎,
踏過千山暮雪。
而我,在溪畔梳妝,青絲垂落如瀑,
隨水波輕輕搖曳。那不是幻想,
是我用半生執(zhí)念寫下的序章——只為等你,
在山水相逢處,共譜一曲未完的長調(diào)。
可夢太輕,抓不住你衣角飄過的風(fēng);
情太重,壓彎了歲月的脊梁。
我在紙上種下無數(shù)個“你”,字字成殤,
句句含香。一闋《蝶戀花》,寫盡春去秋來,寫不盡心頭那一抹淡不去的蒼涼。
墨未干,淚已凝,恍惚間,
你的影子浮現(xiàn)在宣紙的褶皺里,
似月光穿過浮云,忽明忽暗,若即若離。
我喜歡青山,因它沉默如你;
我戀那綠水,因它柔長似我思念。
山不語,卻記得我們許下的諾言;
水東流,卻把心事一圈圈蕩向遠(yuǎn)方。
你說要陪我聽松濤陣陣,
要看我笑臥溪邊數(shù)星子。
如今風(fēng)起林梢,水聲依舊,
唯獨少了你肩頭的溫度。
我靠在老樹旁,
閉目輕嘆——原來最深的孤獨,
不是無人相伴,而是心里住著一個人,
卻不知他何時歸。
我不愿做那個獨立江畔、
望斷天涯的女子。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那寒意太重,
我怕它浸透我的衣裳,
更怕它凍僵我對你的期盼。
所以,我選擇等待,在一處無人知曉的山谷,
搭一間茅屋,門前種菊,
窗下栽竹。等你卸下紅塵鎧甲,
踏著晨露而來,帶著你喜歡的詩,
和你不曾說出口的溫柔。
你若來,請帶一曲《東風(fēng)破》。
琴音裊裊,如煙似霧,繞過山澗,
拂過竹簾,落在我攤開的信箋上。
我便提筆,續(xù)寫一闋《蝶戀花》,
將你眼中的倦意、眉間的深情,
都揉進(jìn)平仄之間。
從此,日子不再荒蕪,光陰有了韻腳。
哪怕冬雪覆檐,爐火微明,
我也能在你低吟淺唱中,聽見春天的腳步。
我想與你老去,在這片青山綠水間。
不求金玉滿堂,只愿柴門常開,
炊煙裊裊。等皺紋爬上眼角,
像絲菊悄然綻放;
等白發(fā)染上霜雪,如月下蘆花輕舞。
我們并肩坐在廊下,看夕陽熔金,
聽溪水低語。偶爾相視一笑,
無需言語,便懂彼此一生的跋涉與守候。
這世間,多少人匆匆趕路,
忘了為何出發(fā)。
而我,只愿在這山水清音里,
安放一顆素心,等一個歸人。
你可知,我早已把愛煉成了信仰?
山是碑,水是盟,風(fēng)是信使,月是證人。
我在每一個清晨焚香,
在每一個夜晚默念你的名字,
像古人虔誠地供奉一輪明月。
若你終將穿越人海,
撥開迷霧,請記得—
我在等你。
不在繁華深處,不在燈火闌珊,
而在那無人問津的幽谷,
在那溪水潺潺、松風(fēng)低語的地方。
你彈一曲東風(fēng)破,我書一闋蝶戀花。
此生,不為驚鴻一瞥,
只為執(zhí)手偕老,共赴一場靜水流深的相守。
緣起處,是山水;緣落時,亦是山水。
你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也隔著一整個春秋。
可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會聽見這山谷里的回響——
那是我用一生寫給你的,最柔軟的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