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東南之行
夜宿普者黑
屈指算起來,這是我第4次來丘北普者黑旅游了。第一次是二十年前的2002年的清明節(jié)前,當時我還在中國銀行工作,全行優(yōu)化網點布局,我隨省分行工作組去撤銷麻栗坡中行。任務完成之后,為放松撤銷期間緊張的工作狀態(tài),工作組一行6人專程開車來普者黑休閑放松。當年的普者黑還處于一種原始狀態(tài),景區(qū)開發(fā)與配套服務沒有啟動。一行在普者黑湖面上劃劃船,在船上吃老鄉(xiāng)的燒烤,從仙人溶洞出來,由于沒有民宿客棧,我們又返回丘北縣城找賓館入住。
這次來普者黑是與幾位朋友約定已久,不巧的是就在我們到達普者黑前的早上,景區(qū)突然下起了普者黑近年來罕見的一場暴雨。雨后的景區(qū),彩虹復道,秋高氣爽,長空似煉,植被翠綠欲滴,沿街青石板一塵不染。遺憾的是,供電設備因水淹浸泡出現(xiàn)了故障,直到當晚九點后才恢復通電。夜晚時分,夜暮籠罩下的普者黑四周黑黝黝的,只有天上的星星在閃爍,此時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棉麻布料,慢悠悠地裹住了普者黑的山與水。
入住的民宿的老板是本地人,由于停電,黑燈瞎火的什么事也干不成,于是給我聊了起來。話匣子一打開,就把普者黑的過去與現(xiàn)在都倒了出來?!岸昵澳挠惺裁淳皡^(qū),”他指著窗外的荷塘,“這一片全是稻田,我們靠養(yǎng)魚、種玉米過日子,路都是泥巴路,下雨天出門能陷到膝蓋?!彼f,那時候的普者黑,是藏在滇東南的“土疙瘩”,只有山民知道這里的溶洞有多奇,湖水有多清,卻沒想過能變成今天的模樣。我想所謂滄海桑田,就是對普者黑的真實寫照。
聊了一會,我信步走到階下門前空闊處,抬望滿天星斗,銀河清晰得像有人用銀線織過。不遠處的青龍山黑黢黢地立著。老板跟著走過來說,以前夜里的普者黑,除了蟲鳴就是狗吠,現(xiàn)在雖熱鬧,卻也沒丟了本真——那些溶洞還是老樣子,青龍山的石階還是當年山民鑿的,連湖里的魚,都還是用老法子養(yǎng)的。
九點以后來電了,周邊亮成一片,燈光灑向湖面,反射出一道道波光。我于是便沿著湖邊獨自散步,荷塘邊的木棧道上,偶爾能碰到三三兩兩的游客,拿著手機拍遠處的孤山與頭頂上的星星。此時,我想起第二次來普者黑,坐柳葉舟時的情景,撐船的師傅戴著斗笠,竹篙一點,船就滑進了荷塘深處,荷葉擦著船舷沙沙響,偶爾有粉色的荷花從葉間探出來,美得讓人屏住呼吸。師傅說,這些船是照著老樣式做的,以前是用來捕魚、運糧的,現(xiàn)在成了游客體驗的“寶貝”。
沿著湖邊往前走,又想起前年來普者黑的白天進入溶洞的情景。鐘乳石在燈光下五彩斑斕,水滴從石筍上落下來,“嘀嗒”聲在洞里回響,像時光的腳步聲。導游說,這些溶洞早在幾百年前就被山民發(fā)現(xiàn)了,他們曾在洞里躲避戰(zhàn)亂,還留下了一些石刻?,F(xiàn)在,溶洞里修了安全的棧道,卻沒破壞一點自然景觀,游客能順著當年山民的足跡,感受歲月的痕跡。
回到民宿時,老板還坐在茶臺邊喝茶。他指著天上的月亮說:“你看,不管普者黑怎么變,這山、這水、這月亮,還是老樣子?!蔽彝h處的青龍山,望著湖里的月影,忽然明白,普者黑的美,不僅在于它的湖光山色、溶洞奇景,更在于它的“變”與“不變”——變的是越來越方便的交通、越來越完善的設施,不變的是山民對自然的敬畏、對生活的熱愛,還有這片土地獨有的寧靜與詩意。
夜深了,荷塘里的蟲鳴更清晰了,伴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像一首溫柔的搖籃曲。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水聲,感覺自己仿佛融進了這片土地,融進了普者黑的過去與現(xiàn)在。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沿著景區(qū)小巷的青山板來回穿梭,來到湖邊,太陽從湖中孤山后面冉冉升起,遠方孤山倒影與一望無際的荷花蓮葉融合在一起,普者黑綠水青山懷抱之中剛剛蘇醒,一幅美好山水畫卷迎入眼簾。我想山好、水好、風光好是普者黑的外在美,“始于山水,歸于煙火”,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感受天地之大美,才是景區(qū)的精髓之所在。也正如此,普者黑就像一顆滄海明珠,以其獨特的山水魅力,吸引著天下游客,讓人沉醉在十里荷花,三生三世,留戀忘返。
香坪山上的金線蓮
我應朋友之邀,今年這是第二次來文山西疇香坪山了,上次是5月末,那是一個細雨蒙蒙的早上,山間寒風讓人為之一顫。再次踏入這片土地,也是一個陰雨蒙蒙的早上,時隔半年,舊地重游,此時秋風瑟瑟,秋雨綿綿,感觸已非往日。置身群山之中,呼吸著香坪山的霧,那是裹著草木清氣的獨特味道??諝饫镲h著松針與腐葉混合的微甜,像大地剛沏好的一壺春茶,我深深吸了一口。而藏在這霧靄籠罩下的大棚珍寶,便是那株株貼著腐殖土生長的金線蓮。
香坪山村民初識它,是在山腰的種植棚里。它不同于尋常藥材的挺拔,金線蓮更像山間精靈,葉片呈嫩潤的碧綠色,葉面上清晰的金色脈絡,如繡娘用金絲細細勾勒,從葉尖蜿蜒至葉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種植戶說,這草“挑”得很,既要有山林間的散射光,又得保持著百分之八十的濕度,連澆水都要用山澗里的泉水,不然那金線便會失了神采。我上次來,走進大棚,悄悄采擷幾株金線蓮帶回昆明插入家中玻璃瓶中,幻想著能像蘭草一樣,生根發(fā)芽蓬勃茂盛生長,想不到沒過半月根子就腐爛了,這次走進大棚,再也沒有非份之想了。
蹲在棚中細看,每一株金線蓮都生得精致。新抽的嫩芽卷著邊,像嬰兒攥緊的小拳頭;老葉則舒展著,葉片背面泛著淡淡的紫紅。指尖輕觸葉片,薄如蟬翼,卻帶著韌性,沾在上面的水珠滾落到松軟的腐殖土中,悄無聲息地滋養(yǎng)著根系。棚外的山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棚內的金線蓮似也受了驚擾,葉片輕輕顫動,那金色脈絡便在綠毯上“流動”起來,恍若活物。
原來香坪山的野生金線蓮,多藏在常綠闊葉林的樹蔭下,與苔蘚、蕨類為伴。走在鋪滿松針的山路上,偶爾能在樹根處瞥見一抹青綠——那便是野生的金線蓮,比棚里的更顯纖弱,卻也更有靈氣。種植戶說,為了保護野生資源,他們才學著人工培育,讓這“山中黃金”既能惠及山民,又不破壞山林的平衡。
你只要留心,就會發(fā)現(xiàn)生活在香坪山的村民,早上日升時,手里會攥著一小把剛采的金線蓮回家。葉片上還沾著山霧凝結的水珠,湊近鼻尖輕嗅,是清冽的草木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山腳下的農家里,主人用山泉水將金線蓮煮成茶湯,湯色澄黃透亮,入口先是微苦,而后回甘綿長。窗外,晨曦正給香坪山的山脊鍍上金邊,遠處的竹林在風中搖曳,而那株株金線蓮,仍在山間的霧氣里,用它的金色脈絡,悄悄記錄著香坪山的晨昏與四季。
在游山玩水的同時,我關注到近年來,西疇縣將種植金線蓮作為重點產業(yè)打造,是從香坪山村開始的。由于金線蓮具有較強的藥用價值,是護肝制劑的重要原料,市場需要量大,烘干后賣到福建等地,五千元左右一市斤。而西疇香坪山具有適宜金線蓮的生長的天然地理環(huán)境。為鼓勵村民種植金線蓮,政府采取公司加農戶的經營方式,向村民提供幼苗,指導種植,公司以每市斤110元的保底價格收購,政府同時對村民自建的大棚每平方貼40元。此舉,極大調動了村民的積極性,村民償?shù)搅颂痤^,房前屋后的庭院經濟應運而生。公司+農戶,再加上政府引導政策支持,各鄉(xiāng)鎮(zhèn)吹響了種植金線蓮的號角,上百畝種植金線蓮的規(guī)模效益在西疇縣已經形成,農民從中得到實惠,積極性非常高。
作者 王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