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專程與歸途
(接上一集)臘月二十七的傍晚，夕陽把天際染成一片溫柔的熔金，連空氣里都帶著幾分暖意。18 點(diǎn) 08 分，杜家堂屋里的手機(jī)突然響起來，打破了正在準(zhǔn)備晚飯的忙碌。杜嫂擦著手接起，是大姑打來的視頻電話，屏幕里，大姑丈和杜義尚站在茂名車站的月臺上，身后是緩緩進(jìn)站的列車。杜義尚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外套，背著簡單的雙肩包，臉上雖有些疲憊，卻帶著久違的笑容。大姑舉著手機(jī)，聲音里滿是欣慰：“我們接到義尚了，準(zhǔn)備上車回廣州，你們放心。”
掛了電話，大姑很快把兩人在月臺的照片發(fā)到群里，配文：“一路平安?！?/span>
山姨丈第一時間回復(fù)，語氣里滿是長輩的牽掛：“路上專心開車，安全第一。別著急，慢慢開，我們等著你們回來吃晚飯?！?/span>
意姨的消息也跟著來，像春風(fēng)拂過心田：“一路順風(fēng)?。∨沃銈冊琰c(diǎn)到家，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span>
這時，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二姑丈，突然在群里發(fā)了一段長文字，字里行間滿是真情：“@大姑 大姐，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和姨丈了。從義尚走丟到現(xiàn)在，你們跑前跑后，既要幫著聯(lián)系警察，又要安慰二哥二嫂，連自己的生意都顧不上。二哥二嫂因?yàn)閾?dān)心義尚，吃不好睡不好，還好有你們幫襯著。我這做弟弟的，卻啥也沒幫上，只能在家瞎擔(dān)心，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掉眼淚?？粗銈冞@么為這個家操心，我這心里又感激又愧疚。”
“還有群里的各位親戚朋友，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有人幫著轉(zhuǎn)發(fā)尋人啟事，有人幫著打聽消息，有人還特地跑去找警察問進(jìn)展。這份情，我們杜家記一輩子?！?/span>
“我替二哥二嫂，也替義尚，謝謝大家。愿咱們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日子過得順順利利。義尚，你回來就好，家里人都等著跟你好好聊聊，啥坎咱們一起過。”
這段文字像一股暖流，在群里緩緩流淌。親戚們紛紛回復(fù)：“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干啥！”“義尚能平安回來就好！”“等你們回來，咱們好好喝一杯！” 簡單的話語里，滿是親人之間的扶持與牽掛。
夜幕漸漸落下，杜家堂屋的燈卻亮得格外早。杜嫂在廚房里忙碌著，燉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飄出濃郁的香氣 —— 那是杜義尚最喜歡喝的湯。杜二哥坐在堂屋的紅木椅上，手里翻著杜義尚小時候的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yáng)。
不久，大姑一家?guī)е帕x尚回到了派潭鎮(zhèn)。一進(jìn)院門，杜義尚就看到站在門口的父母，他快步走過去，聲音有些哽咽：“爸，媽，我回來了?！?/span>
杜嫂一把抱住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杜二哥拍著兒子的后背，眼眶也紅了，卻嘴上說著：“回來就好，快進(jìn)屋，湯都燉好了。”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紅木桌旁，大姑和姑丈也坐了下來。杜義尚的姑父 —— 那位對汽車貼膜和音響改裝格外癡迷的手藝人，慢慢說起了這段時間尋找杜義尚的經(jīng)歷：“剛開始找不著義尚的時候，我每天收了店就去周邊的鎮(zhèn)子轉(zhuǎn)，問遍了認(rèn)識的人。后來知道他在深圳，我又連夜開車過去，就怕他出啥事兒。還好，這孩子總算想通了……” 他的語氣里，有擔(dān)心，有慶幸，更有對晚輩的疼惜。
大姑聽著，眼眶微微發(fā)紅，她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段日子真是驚心動魄，晚上睡不著覺，總怕他在外頭受委屈。現(xiàn)在好了，回來就好，啥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杜二哥默默拿起手機(jī)，看了眼時間 ——23 點(diǎn) 10 分。他點(diǎn)開微信群，上傳了一段四秒鐘的視頻：畫面里，杜義尚坐在桌旁，正給父母盛湯，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桌上的飯菜冒著熱氣，滿是家的溫暖。
幾乎是瞬間，山姨丈的消息就跳了出來：“平安大吉，順順利利！” 緊接著，意姨、杜仕、小姑的祝福也接連而至：“太好了！總算團(tuán)聚了！”“義尚，以后可別再讓家里人擔(dān)心了！”“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強(qiáng)！”
杜仕坐在自家的店里，看著視頻里的畫面，笑著說：“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這下，咱們這個家才算真正圓滿了。”
夜深了，親戚們陸續(xù)散去，杜家堂屋的燈卻依舊亮著。杜義尚跟父母坐在桌旁，慢慢說著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從最初的沖動離開，到在外頭的迷茫，再到后來的醒悟。杜二哥和杜嫂靜靜聽著，偶爾插句話，沒有責(zé)備，只有理解與心疼。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山姨就輕輕起了床。她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家人，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第一縷陽光透過縫隙照進(jìn)來，落在書桌上的手機(jī)上。她走過去，輕輕拿起手機(jī)，解鎖后點(diǎn)開 “尋找杜義尚群”—— 這個陪伴了大家半個月的群，記錄著所有人的焦慮、期盼與堅(jiān)持。
翻看著群里的消息，從最初的 “義尚不見了！”“有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了？”，到后來的 “找到他的車了！”“警察說可能是電信詐騙！”，再到最后的 “義尚愿意回來！”“我們接到他了！”，每一條都清晰得像發(fā)生在昨天。山姨的眼眶漸漸濕潤，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留下一句簡單卻滿是溫情的話：“義尚回到溫暖的家，就什么都好了?！?/span>
剛發(fā)送成功，手機(jī)就震動起來 —— 是杜二哥的回復(fù)：“對對對！真是太好了，山姨！咱們這么多天的努力沒白費(fèi)！也盼著義尚以后能珍惜這個家，別再讓咱們這些親人擔(dān)心了。”
山姨看著回復(fù)，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陽光透過窗簾，把房間照得暖洋洋的。她知道，雖然尋找杜義尚的日子暫時告一段落，但這份凝聚著親情與善意的溫暖，會一直留在每個人心里，陪著大家繼續(xù)往前走。（請看下集）
作者簡介：鐘奎華，筆名文柯、土圭垚，中學(xué)高級教師。廣州市增城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廣州市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增城區(qū)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秘書長。堅(jiān)持寫作四十多年，作品收錄在各種報(bào)刊雜志和網(wǎng)絡(luò)微刊上，包括《廣東作家》、《廣州文學(xué)》、《梅州文學(xué)網(wǎng)》、《增城日報(bào)》、《荔鄉(xiāng)情》、《海珠文學(xué)》、《灃水之水》、《南粵作家》、《神州文藝》、《作家作品》、《丹荔》和《楊梅文藝》等。作品在多個征文中獲得過獎項(xiàng)?！对龀敲耖g文藝》第四輯主編，《胡庭蘭故事集》的副主編。長篇小說《伯公艮傳》的著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