噙著氧氣管,仰望公格爾,腸子打滑撮屁眼,一會漏一點……
嘴唇都憋紫了,領(lǐng)隊卻說不能停車
▓ 李天安

專列提前7分鐘抵達喀什,一個依據(jù)五官猜不出種族,卻自喻為漢族、舉著6號團牌子的大小伙子,將我們引進了一輛嶄新的大巴。小伙子姓汪,是我們這兩天行程的地接領(lǐng)隊。
今天是新疆大環(huán)線最具挑戰(zhàn)性的一天,帕米爾高原的喀拉庫勒湖和白沙湖兩個景點,海拔都在3600以上,單程要4小時,有一段去往巴基斯坦的網(wǎng)紅公路,坡度陡,彎道多,由于天黑,還有一些薄霧,車子走得不是太快。說好的兩小時停車讓大家下車方便,可剛剛開了一個來小時,后排就有人喊拉肚子,汪隊說路太窄不能停,再堅持一會,大約過了10分鐘,那個喊拉肚子的人,躬著腰跑到前面,問汪隊有沒有垃圾桶,汪隊說再堅持一下,還有5公里就到能上廁所的地方。
實際上,這時候我的肚子也不行了,只是有人替我叫喊,不便再發(fā)聲而已。
集體上完廁所,大巴繼續(xù)前行,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邊防檢查站停車的時候,我的肚子里又咕嚕起,天翻地覆的感覺。
因為前面解決過一回了,我就沒好意思再張嘴,只得上下都閉緊,能忍就忍吧,實在挨不住再說。忍了大約20分鐘,感覺要漏下來了,沒辦法,只好舉手打斷了汪隊的講解。
“那不行,不能停車?!?/p>
汪隊果斷中武斷側(cè)露,我說那實在不行我到后排,他又見我嘴唇有些發(fā)紫,便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改剛才的嚴肅,小聲對駕駛員說,這家伙可能是真的不行了,趕快就近停一下。
3分鐘后,大巴停在了一塊推平的沙石灘上。
沙石灘收窄的河流,奔騰咆哮,水霧狂卷,對面不灰不白的山皮,荒得有點嚇人。
天色已經(jīng)微亮,我第1個沖下車,邊沿處,找到一個有利地形蹲了下來,憋的太厲害啦,沒怎么用勁,蹭的一下,竄出去足足有兩米遠。
一口氣松了,我抬頭朝大巴一看,車上的人呼呼啦啦,全下來啦,發(fā)了瘋似地往我這邊跑,感覺像超市剛一開門時去哄搶雞蛋那種場面。
車上空空如也,全團人拉肚,無一幸免。
噙著氧氣管
仰望公格爾
腸子打滑撮屁眼
一會漏一點
為了防止叫停大巴的事件重演,中午沒敢吃飯,回程一路順暢。
下午4:30,車到喀什麗景酒店,拿了房卡走進衛(wèi)生間,肚子路途上已全部清空,渾身倍感輕松,浴巾柔軟,馬桶雪白,我情不自禁地哼哼了起來:
第一次奉獻給紅磚
第二次奉獻給沙灘
我拿什么奉獻給你
我的馬桶
酒店對面就是8路公交,兩塊錢來到汗巴扎。蒙漢的,哈烏的,維吉的,各種混血面孔熙熙攘攘,3米長的羊肉串挑著行人的目光來回搖擺,乳黃色奶茶在驚叫聲中拋向高空,直徑足有兩米的手抓飯大鐵鍋快要見底,烤包子,烤羊排,缸子肉,羊雜湯,各種誘人的味道混合著叫賣聲、銅匠的鐵錘聲、鼓風機的轟鳴聲,將古城的繁榮演繹到極致。
落座炊煙最濃的一個小攤,一只烤羊腿,一份缸子肉,一塊薄餅,一天損失,一攤補齊。


羊腿缸子肉
敞開吃個夠
肚子鬧騰拋腦后
老街遛一遛
左手拎著喀什特產(chǎn),右手拎著俄羅斯巧克力,上來8路公交,一個模樣青澀的維族小姑娘見狀,趕忙讓座。“小姑娘,喀什的學生乘坐公交是半票嗎?!薄傲硗庖环N公交半票,這種公交全票。你們是哪里的?”“南京的”……
小姑娘手握立柱,輕濁的微風從車窗吹進來,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亮,胸前的紅領(lǐng)巾時不時地翹動一下,前方出租車頂部的熒屏,反復抽拉著“我們要像石榴籽一樣緊緊的抱在一起”的宣傳條幅。我不自主地扭過脖子,用眼角的余光掃了掃眼前的這位維族小姑娘,喲,多么甘甜的一粒石榴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