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緣情深
文/張海霞
今天到晉祠,是應了晉祠文化研究會郝封印會長之邀,參加一場關(guān)于為晉祠文化園宣傳出書的研討會,會議室里學者們言辭懇切,追古溯今,文化研討時的思想碰撞,是智者相投的惺惺之情;而午后晉祠村賈書記的盛情相伴,則更像是故交老友般的淳樸之誼。
這位當過兵的村書記,眉宇間還留著軍人的硬朗,言談舉止卻滿是莊稼人式的實在。他陪著我們走向附近的海洋館,一路指點評說,村里的路、新栽的樹,都像是他自家的物什,透著股熟稔與自豪。說起當年村里的窘迫,賬上沒錢,他便自掏腰包領(lǐng)著大伙兒干,這話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樁鄰家小事,我卻聽出了一份沉甸甸的擔當。他將一份對鄉(xiāng)土的熱愛之情,化作了無聲的行動,把這晉祠村治理得如田壟般齊整,這情,是厚實而滾燙的。
于我而言,海洋館向來是孩童的天地,總覺與成人的心境隔著一層。豈料,當步入那片幽藍時,塵世的喧囂便被頃刻濾凈?;腥婚g,如墜入一個靜謐的異度空間。斑斕的魚群是流動的織錦,悠游的海龜劃動著歲月的從容。它們在自己的國度里從容來去,那份自由,竟讓我生出幾分羨慕來。講解員小姑娘的嗓音清柔,如水波蕩漾,為這無聲的畫卷添上了靈動的注腳。
最令人動容的,是那場海豚表演。馴獸師與那光滑油亮的海豚,不似主與仆,倒更像一對心神契合的知己。指令無聲,一個手勢,一個眼神,海豚便騰空而起,劃出優(yōu)美的銀弧,亦或發(fā)出歡快的鳴唱,用鼻尖親昵地觸碰馴獸師的手掌。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親昵,令人驚嘆。講解員小姑娘說,這般的默契,非一日之功,是靠長年累月的陪伴與真心換來的。先有情的交融,才有這技的精彩。
我心中驀然一動,如清泉滴落。這水族館內(nèi)的道理,與館外的人世,何其相通!賈書記若沒有對家鄉(xiāng)那份掏心窩子的真情,何來這化古跡為新生的文化園?何來這上下同心的井井有條?人與人之間,若總是隔著一層利害的玻璃,又怎能企盼有肝膽相照的溫暖?情之一字,原來如這館中之水,看似柔弱,卻能涵養(yǎng)萬物,穿透隔閡。它流淌在馴獸師與海豚之間,也涌動在書記與鄉(xiāng)民之間,更應流淌在我們每一個尋常的相遇里。
辭別時晚風拂面。回望那漸遠的藍色宮殿,再看看身旁笑容敦厚的賈書記,心中一片澄明。此行,研討學問是收獲,而這一堂關(guān)于“情”的課,更是滋養(yǎng)。萬物有靈,皆因情而生動,如水一般,潤澤無聲,卻力蘊千鈞。這份源自深海的啟示,與這土地般厚實的人情,交匯成流,靜靜地,流淌過我的心田。
作者簡介:張海霞,民建會員、邢臺市曲協(xié)副主席、中國曲藝家協(xié)會會員,河北省曲協(xié)會員,河北省文學藝術(shù)研究會副秘書長,河北省散文學會會員,邢臺作協(xié)會員,民建愛心藝術(shù)團團長。京東大鼓其字輩傳承人。 2001年曾主編《小作家文集》一書。散文《姥爺》 《想起俊姐》 《婆婆》 《品品一品,那酒》 《重讀父親》等作品曾在河北省《散文風》刊物發(f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