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匾額
文|潘衛(wèi)興
休假時回了趟老家,在已經多年不住人的廈房一個角落,發(fā)現了兩個匾額。一個是父親的,另一個是給父親的父親的。那是父親當年在部隊立功的獎牌和給軍人家屬的喜報??戳撕芫?,它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
父親已經離開我十五個年頭了。他五十年代初去當兵,在部隊忠誠可靠,工作認真擔當,在部隊榮立三等功,復原后在縣委教育組工作,七十年代在鄉(xiāng)鎮(zhèn)也當過副書記,八十年代末,正趕上改革開放年代,他又到一個縣辦企業(yè)當了支部書記。當是我還上高中,我總感覺他是一個沒有本事的人。因為我們村有人在外邊干事把房子都蓋成水泥蓋板了,而我們家仍然住的是我爺解放前蓋的房子。那房子在五六十年代也算好房。有前房,廈房,上房,外邊也用磚切了,前后也嚴嚴實實,日子也算殷實人家。所以父親從小也不操什么心,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人常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父親少年時沒有下苦,年輕的時候也就沒有鍛煉出社會上生存創(chuàng)業(yè)的本領。所以,他的工作是比較清廉的,從不給家里帶回額外的利益。后來,他竟然在快退休時下崗了。他的下崗面對家庭幾個孩子的負擔竟然顯得無能為力。好在我的兩個姑姑時常提攜家中,我們一家也度過了八十年代的困難。
離開父親的十幾年,我也體諒到了他的不容易,六七十年代,社會需要的是老實人,突然改革開放了,那些老實人是沒有膽量下海的。墨守成規(guī)造成了日子的艱難。但有一點我覺得放到現在也是可貴的,那就是:不要喜歡別人東西。我記得我上初中時有一年暑假,和我好的一個同學他母親是老師,他暑假在學校看房子,我和他在器材室玩耍,他給了我一個籃球,我下午就拿回家里。父親這天正好回家,看到這個籃球就問我:這是誰的。我說:我同學給我的。他又問:籃球是從哪里拿的。我只好說從學校拿的。他說:不要喜歡學校東西,你給我送回去。我只得把籃球送回原處。幾十年過去了,由最初我發(fā)現他沒本事,后來又竟然想出他居然有優(yōu)點,那就是對人實誠,說話講信用,就連膽小怕事不貪的弱點,另一個角度不就是清廉嗎?
在這個人人為我的時代,清廉是覺對需要的,面對人人都在爭的時候,忽然在奔花甲之年的時候,竟然有些感悟,我常想,在沒有信仰的時代,我活的真沒有意義,甚至會想到:當初看不起父親,到頭來活的還不如父親,起碼他的性格讓他真實的活了一生。
作者簡介:
潘衛(wèi)興,筆名分別為頑石、村長。渭南市作協會員、渭南市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華陰市作協副主席,潼關詩詞學會會員。
(審稿: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