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火焰
文||軒源
時光如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踩著九月的尾巴,踏碎了半個秋天。放眼望去,天地間仿佛被打翻的調色盤——稻谷的金黃、殘葉的赭褐、松柏的蒼翠交織在一起,而最灼人眼目的,還是那漫山遍野、熊熊燃燒般的楓火。我踏著這遍地的錦繡,走進十月,仿佛走進一個壯美而莊嚴的儀式。
這十月的火焰,并非春日那種怯生生的暖意,而是一種飽經風霜后的熾熱與坦蕩。它不像漠北的風沙那般粗糲刺骨,卻另有一種深沉的生命力道。走在林間,腳下是酥脆的落葉,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這聲音不似哀鳴,倒像是歲月沉淀下來的、堅實的骨骼在歌唱。每一片飄落的楓葉,都曾沐浴過春日的雨露,抵抗過盛夏的雷霆,如今在秋風中旋舞而下,不是凋零,而是一種輝煌的獻祭,為來年的新生積蓄力量。這何嘗不像我們的人生?那些走過的坎坷、經歷的磨難,并非只是為了刻下皺紋,更是為了在靈魂深處淬煉出這般如火如荼的絢爛。
望著這無邊的秋色,心中不禁涌起莫言筆下那“最美麗最丑陋、最圣潔最齷齪、最英雄好漢最王八蛋”的復雜情感。歲月便是這般,它一面無情地剝蝕著青春的光澤,如同秋風掃過枝頭;另一面,卻又慷慨地贈予我們智慧與沉靜,如同枝頭累累的果實。這是一種愛恨交織的深情,越恨其流逝,便越愛其饋贈;越愛其豐饒,便越知其短暫,從而生出一種“只爭朝夕”的緊迫來。這十月,便是一個巨大的提醒,它告訴我們,生命最美的姿態(tài),并非含苞待放時的嬌羞,而是盡情燃燒后的沉靜與壯闊。
耳邊仿佛響起了故鄉(xiāng)的聲響,不是江南的吳儂軟語,而是那種帶著泥土氣息的、粗獷而鮮活的多音。這十月的天地,也像莫言描繪的故鄉(xiāng)高密東北鄉(xiāng),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它褪去了春的躁動與夏的張揚,將一切紛繁復雜的情感,都沉淀為腳下這片堅實而火熱的土地。那溪流變得格外清澈冷靜,潺潺的水聲里,少了些許歡快,多了幾分深邃,像是在反復吟誦著一首關于時間與生命的古老詩篇。
然而,十月的內核絕非蕭瑟。你看那露出枝干的黝黑樹木,像鐵鑄的一般,直指湛藍高遠的天空,那是一種沉默的、蓄勢待發(fā)的力量。這景象,總讓我想起那些在生活重壓下依然挺直了脊梁的人們。他們或許容顏已老,步履已蹣跚,但眼神里的光,卻如這十月的晴空,愈發(fā)高遠明亮。是啊,“只有倒退的人與車,沒有倒退的時間和路”,既然走到了這人生的秋天,便唯有前進,前進,再前進!
“萬木凋而山不墜,百川竭而海長平?!笔碌膲衙溃谟谶@份歷經繁華后的從容與堅韌。它不回避凋零,卻更彰顯生命的骨架。它讓我們懂得,人生的價值,不在于掠取多少,而在于這追求過程的完美與卓越。抓住今日,在安靜中奮進,或許在明天旭日出山之前,我們又能創(chuàng)造出新的奇跡。
踏著十月的火焰前行,讓腳下的“破碎”之聲成為奮進的鼓點。這燃燒的季節(jié),正是在以它最熾烈的姿態(tài)告訴我們:生命的精彩,不在于長度,而在于其燃燒的廣度與深度。
作者簡介:
趙景陽(軒源),男,1964年生,河北省人,中共黨員,會計師,國企集團高管。
酷愛中華傳統文化,詩歌愛好者,收藏愛好者,周易愛好者。業(yè)余進行詩歌創(chuàng)作,作品散見于都市頭條,中華趙氏詩詞等平臺。
2023年8月榮獲都市頭條井岡山群第二屆“十佳明星作者”榮譽稱號;同年10月榮獲歷屆十佳明星作者“爭霸賽”三等獎第③名榮譽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