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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德勝門”中秋感懷




文/靜川


他們說門樓是新的
青磚的脈案卻從明朝開始書寫
我踩著鑲嵌燈光的樓梯登臨
在混凝土基座里
觸到燕王箭囊墜落的韻律


護城河改道為車流
唯有月光仍用六百年前的糯米灰漿
把路燈的光斑
砌成冰裂的瓷


老者不再打磨冰面
他坐在仿古臺階上
用手機拍攝梧桐枝影
白樺林間游蕩的儀仗隊
被無人機航跡輕輕抹去


箭樓斗拱接住的
不再是鋼釬而是光纖
探傷儀在焊縫間尋找
康熙東巡時遺失的月餅模子
而我的登山鞋底
正粘著今秋第一批落葉


黃昏時玻璃幕墻集體反光
把LED顯示屏變作
八旗兵器的現(xiàn)代譯本
碎雪機沉默著
廣告牌吐出帶二維碼的桂花


守夜人不再臨摹甕城
他的掃地機沿著虛擬城墻
收集月光碎片
灑水車將我的倒影
灌制成黑膠唱片


當我觸摸仿制門釘
突然觸到歷史課本里
那枚沉睡的船廠志
松花江在拐彎處拆閱
城門寄往中秋的信箋


月光與探照燈和解了
它們共同顯影
這復活的城樓
舊城改造圖紙飄落時
我接住一片
刻著混凝土配方的銀杏


穿漢服的姑娘走過
她鬢邊的玉簪
與美食嘉年華歌手的麥
在取景框里構(gòu)成
奇妙的和弦


此刻讓我收集
所有尚未凝固的月光
將它們鍛造成
會吟誦現(xiàn)代詩的門環(huán)
而松花江在月餅的甜香里
默默分裝
古今交匯的信箋

責任編輯：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