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阿姐端著一碗菜粥，在自家后門口場上正吃得香、隔壁“小先生”?？吹搅耍崔D(zhuǎn)身回家拿只大花碗，自作主張去鍋里盛一碗吃起來。這里是家家墻靠墻、門挨門。不多時看到你來吃，她也端著碗、拿著筷來盛。阿姐總是樂呵呵的。“哎呀！胖婆婆燒的菜粥好吃倒則！”“豬骨頭也320多元錢，自己種的芋頭，羅卜豆類還不算，再孬吃我還有店噶(什么)功勞？”哈哈哈……。阿姐習(xí)慣一句話講完就帶一陣憨笑。她還有個習(xí)慣，從不稱我姐夫名字，因姐夫一副黑相，年青辰光她叫他“黑皮?！比缃駛z人都八十開外年紀(jì)，也不叫“老頭子”卻叫他“老少年亡?！?/p>
阿姐，并不是親姐姐，她是我叔父唯一女兒，出娘肚皮三個月，嬸母就拋下她遠(yuǎn)走他鄉(xiāng)。是嵚娘一手喂“糊頭” (宜興方言) 把阿姐養(yǎng)大的?！昂^”是用米粉燒成的漿糊狀，過去窮人家，母乳不夠吃的初生嬰兒，都是吃這“糊頭”直至能吃茶飯才不再喂。
她身高不足1米50，體重卻80公斤，是張渚南門村蠻有名氣的“公堂”胖婆婆。村上人，不問男女老少都說她量為大，是個十足的懶好人。如有那家拜斗做“佛亊”， “祭祖”折錫箔總少不了她去幫忙。
她還有一手“招魂”本事，家里或村上人一旦誰受了驚嚇；腳手冰冷茶飯不思，只要阿姐一出手、只見她雙膝跪地，面前兩只碗、間隔約20公分，兩碗各裝清水半碗，右邊這只碗蓋上一張表芯紙，兩碗之前，放一只內(nèi)燃三支香的香爐。邊用右大母指食指，掐左邊碗里水，往右邊碗里滴放，邊拖腔著聲調(diào)念念有詞，受驚人的名字；“回來吧— 別怕呵—— 土地公公領(lǐng)你回來呵—— 不管你嚇在人身上、鬼身上、豬狗貓身上，土地公公領(lǐng)你回來啊……”就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喊啊叫啊。約摸10幾分鐘。嘿嘿！第二天病人還真就好了。近幾年由于阿姐患嚴(yán)重半月板損傷，雙膝再也無法跪地，也就不再操這份“行業(yè)?！?/p>
阿姐沒有識文弄字的天賦，卻能運用歇后語與人交談。如有誰總逢人便夸自己兒子，她就說，別癩痢頭伢倪——自要好。再有誰總講自己老嬤怎樣好，她就會講，關(guān)著房門看老嬤——自稱贊。還有什么蜻蜓吃尾巴——自吃自。嘴上塌石灰——白講。反正她能見人巧對。就連姐夫也扁擔(dān)長的一字不識，做生意口算，你計算計還沒他快，是南門村特一無二的精明生意人。
阿姐還是個竭誠的燒香老太，家里若有人頭痛發(fā)熱，腰酸背痛，立馬不是求巫婆就是拜菩薩，所化經(jīng)費少則幾百、多則上千。不說這沒用，往往也有巧合。我曾多次在她面前述說：“佛菩薩是主張內(nèi)求，別以為佛菩薩是“貪官”你給予香火供果就能如愿。并不是這回亊?？晌医愕軅z在這方面是，“戴著涼帽親嘴——碰不攏頭?！?/p>
方寸 2025- 10-8
寫于宜城太滆小區(qū)
作者：嚴(yán)金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