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漫漫長路）
（山徑文學(xué)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一群少數(shù)民族青年自發(fā)組建的群眾性業(yè)余文學(xué)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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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聽取蛙聲一片.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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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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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仁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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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水員尿勺得到一個不幸的消息，村長狗卵不讓他干看水員了。消息是村長狗卵托人從鎮(zhèn)上捎過來的，看水員尿勺聞言，蹲在地上半天吱聲不得。
尿勺已是多年的看水員了。無論刮風(fēng)下雨，尿勺每天都肩扛一把勾鋤，在圳頭田尾行行止止，疏疏進(jìn)水渠，勾勾田壩口，干得兢兢業(yè)業(yè)。村上總共三百多畝水田，尿勺從上垅走到下垅，再從下垅走到上垅，無論是村長支書家的，還是普通老百姓家的，他都會重視禾苗轉(zhuǎn)蔸、分糵、授粉、壯籽的不同階段，該洇水的洇水，該放水的放水，絲毫也不敢怠慢。村上人就說，讓尿勺看水，不但田里的禾長得好，而且村里再沒有為爭水打爛腦殼的事了，村上每月從村提留款里發(fā)給尿勺120元的看水費(fèi)究竟沒白發(fā)。尿勺也很喜歡這個看水的差事，這不僅是那每月120元的看水費(fèi)，還因?yàn)樗o村上人辦了點(diǎn)實(shí)事，能得到大家的尊重和感激。卻沒曾想正干得好好的，村長狗卵竟要他下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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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勺要去找狗卵討個說法。尿勺的老婆就對尿勺說："你找也是白找。"尿勺說："怎么是白找？"老婆說："你還不知道？村長的侄兒從部隊當(dāng)兵回來了，還沒找到事做。"尿勺聞言，就泄了氣，心想這個看水的差事就到此結(jié)束了?？赡蛏紫氩煌?，自己看了這么多年的水，也沒哪個地方出過差錯，莫非他狗卵一句話，要我下崗我就這么乖乖地下了崗？只是尿勺心中清楚，自己一個小小的看水員，沒權(quán)沒勢的，無奈其何，唯一的辦法是去向狗卵說說情，也許他還沒最后做出決定，只不過放個口風(fēng)出來試試他尿勺的態(tài)度，說不定去走動走動，還能挽回局面。
尿勺主意一定，就背著老婆，揣了剛從會計手里領(lǐng)回來還未及交給老婆的上月的120元看水費(fèi)，溜出后門，往鎮(zhèn)上趕。個把小時，尿勺就到了鎮(zhèn)上。尿勺進(jìn)了一家副食店。在柜臺前徘徊了好一陣，尿勺終于還是顫抖著把手上的錢交給服務(wù)員，換了兩瓶精品開口笑。尿勺將開口笑放鼻子下聞聞，心里說，自己一輩子都沒嘗過這么好的酒，今天就便宜一回他千刀萬剮的狗卵吧。然后把酒塞進(jìn)衣服里面，賊頭賊腦地離開了副食店。
不一會兒尿勺就到了村長狗卵開的茶館前。狗卵在鎮(zhèn)上開茶館開了三四年了。這茶館當(dāng)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茶館。這些天高皇帝遠(yuǎn)的偏僻小鎮(zhèn)的子民，可不像大地方的高人雅士有品茗喝茶的雅興和習(xí)慣。小鎮(zhèn)上的人們只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坐下來搓幾圈。在家里搓，老婆孩子吵鬧礙事，不痛不快的，甚沒意思，必得找一個清靜地方才是。狗卵當(dāng)村長，在鎮(zhèn)上走得多，便看準(zhǔn)這個時機(jī)，從村里跑過來，選一個不熱不鬧也不偏不僻的所在，開了一家所謂的茶館，供鎮(zhèn)上人開心。茶館不大，卻隔出五個小包間，可同時供五桌人工作。一桌收十元臺費(fèi)，另外誰和了大牌誰交兩元茶水費(fèi)。這樣一天下來，狗卵就可收益一兩百，這在消費(fèi)水平并不高的小鎮(zhèn)，的確不是一個小數(shù)字。狗卵當(dāng)然不僅僅只收錢，他還請了一個年輕漂亮名叫桂花的姑娘，負(fù)責(zé)燒茶做飯和賣煙賣瓜子什么的，招待客人。搓麻將的人一心只在麻將上，吃喝是不講究的，所以盡管是粗茶淡飯，客人們依然非常滿意，今天去了明天還會再來。狗卵又會做人，不吃獨(dú)食，鎮(zhèn)上的頭兒，派出所的警察以及附近的流氓地痞，他都會定時進(jìn)貢，生意一直做得很穩(wěn)。鎮(zhèn)上也有仿效狗卵開茶館的，不是流氓釁事，就是派出所查封，反正開不了兩天就得關(guān)門，直到今天，狗卵的茶館依然一枝獨(dú)秀。
不過今天尿勺走到茶館門口的時候，茶館里卻是門庭冷落。豈止門庭冷落，簡直是一屋子的烏煙瘴氣，桌子朝天，板凳斷腳，吧臺后面的貨架撲倒在地，地上不是香煙瓜子，就是散沙般的麻將，或是砸碎的熱水瓶和瓷碗的碎片。狗卵坐在吧臺前，一臉的晦氣，仿佛剛死了爹娘一般。那個叫桂花的姑娘則縮在屋角，滿眼淚痕。一見這個架勢，尿勺心里頭就亮了一下。尿勺心里幸災(zāi)樂禍地說，狗卵你也有今天！尿勺認(rèn)為，狗卵一定是不小心開罪了誰，才遭此一劫的，看來狗卵這茶館是開不成了。尿勺想，與狗卵開不成茶館相比，自己的看水員做不成，這算個卵！尿勺想，狗卵的茶館都開不成了，這卵看水員做不做也不重要了。尿勺那只已邁進(jìn)茶館的腳甚至都快退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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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桂花的姑娘縮在屋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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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坐在吧臺前的狗卵起了身。狗卵喊道："尿勺你進(jìn)來。"尿勺只得縮著個腦殼走進(jìn)茶館。狗卵說："尿勺你坐。"尿勺踮著腳在香煙麻將和碎碗碎熱水瓶之間穿行，根本就沒法找到落腳的地方。尿勺說："我不坐不坐。"狗卵說："不坐就算了。"狗卵說："你不來我還正要找你談?wù)勀?。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看村里的水了。"尿勺瞥狗卵一眼，發(fā)現(xiàn)狗卵臉上的晦氣已經(jīng)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平時慣有的做村長的神氣。尿勺就在心里罵了一句。不過尿勺心里罵著，臉上卻堆了一堆笑。尿勺笑著道："村長，我看得好好的，怎么就不讓看了呢？"狗卵說："現(xiàn)在城里的工人都興下崗，你一個看水的就興看一輩子的水？"尿勺一時就不知說什么好了，尿勺覺得狗卵說得也是。尿勺停頓了一下才又說："村長您還是讓我再看兩年吧。"一邊從衣服里面掏出剛買的兩瓶開口笑，放在吧臺上。同時涎著臉說道，"平時只顧天天在田頭轉(zhuǎn)，也忘了來看看村長您，您村長大人大量，不要計較我。"說罷拔腿就往外跑，不想腳下被什么一硌，一個踉蹌，差點(diǎn)栽倒在茶館前的水坑里。
尿勺一口氣跑過了兩條巷子，才喘著粗氣停下來。尿勺心想，只要狗卵收下了這兩瓶酒，這看水員也許還可干個一年半載的。這么一想，尿勺心頭就升起一線希望。有了希望，尿勺身上就有些放松。一放松，尿勺就想有一番小小的作為，于是走到墻角，伸手往襠里掏。還沒掏出來，就聽到一陣腳步聲自背后響過來。尿勺緊張地掉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狗卵茶館里的桂花跟了上來，而且手上提著尿勺的那兩瓶開口笑。桂花一過來就把開口笑往尿勺手里遞。尿勺說："這是什么意思？"桂花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過狗卵叫我告訴你，你可以把這個月的水看完，月底好領(lǐng)一個整月的工資。"尿勺只得接了那兩瓶開口笑。接過開口笑時，尿勺就恨得咬了咬牙根。一恨，尿勺就猛然想起剛才在狗卵的茶館里看到的那番情形。尿勺想，狗卵你神氣什么！我要把手里的這兩瓶酒送給砸茶館的英雄，讓他們喝了酒后再去砸你狗卵的茶館。尿勺就叫住正要往回走的桂花，問道："今天是誰砸的茶館？"桂花猶豫著不想說。尿勺說："人家砸都砸得，你說還說不得？"桂花只得說："是莧菜砸的，她已經(jīng)到茶館里砸了幾次了。"尿勺說："莧菜？"尿勺有些意外。莧菜是狗卵的老婆，尿勺想不出莧菜去砸茶館的理由。尿勺問："莧菜為什么要砸茶館？"桂花沒說話了，臉一紅，轉(zhuǎn)身走開了。望著桂花那婀娜的背影，尿勺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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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她婀娜的背影，尿勺頓時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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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后，一籌莫展的尿勺在床上躺了兩天。多年來，做看水員的工資一直是尿勺家的主要經(jīng)濟(jì)來源，他靠這份待遇，買農(nóng)藥化肥，供兒子上學(xué)。他沒有手藝，也沒有做生意的本錢，不知道今后不看水了，還能用別的什么手段賺錢。當(dāng)然，老是這么躺在床上也不是辦法，第三天尿勺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他想起桂花跟他說的，狗卵讓他把這個月的水看完，不管怎么樣，他做一天看水員，還得看一天水。尿勺又背著勾鋤出了門。
尿勺先到水田上頭的大壩上看了看。今年春天雨水不斷，大壩里的水蓄得滿滿的。壩上的水滿，水渠里的水自然也就豐盛，今年春上看來是不會缺水了。尿勺順著水渠往下走，不一會兒就到了村上的田里。田里的禾苗還沒完全轉(zhuǎn)蔸，這個時候的水不能洇得太多，否則禾苗會浸死的。尿勺在田里轉(zhuǎn)了一圈，將每戶的田壩口都勾去一層，這樣水渠漲了水，流進(jìn)田里又會流走，才不會浸著禾苗。后來尿勺轉(zhuǎn)到了村長狗卵家的田邊。這時尿勺就來了氣，罵了起來！罵完，心頭就產(chǎn)生了一個惡毒的念頭。尿勺于是揚(yáng)起勾鋤，將狗卵家的田壩口高高地堵上。一邊自言自語道，把水洇得滿滿的，浸死你家的禾苗。
從田里回來，尿勺經(jīng)過狗卵家時，見狗卵老婆莧菜拿了幾根柴進(jìn)了屋，就想起那天狗卵的茶館被砸的情形來。尿勺想，莧菜真是了不起，全村包括全鎮(zhèn)的人恐怕只有莧菜才敢去砸狗卵的茶館。尿勺進(jìn)了狗卵家的門。見莧菜正在灶前燒火，尿勺就說："做飯了？"莧菜說："做飯了。"尿勺說："你女兒在城里中學(xué)寄宿，你一個人在家里，何不搬到鎮(zhèn)上去跟狗卵一起??？"莧菜說："田里地里的事放不下。"尿勺說："恐怕不是放不下，而是狗卵不讓你去吧？"莧菜抬頭望了尿勺一眼，沒吱聲。尿勺說："聽說狗卵的茶館被人砸了，砸得稀里嘩啦，你不去看看？"莧菜就煩了，吼道："尿勺你給我滾開！"
這天晚上，又下了一場大雨。尿勺從床上爬起來，開門看了一會兒大雨，無聲地說道，狗卵呀，你家的禾苗浸不死才怪哩。這樣尿勺心頭就有了幾分得意，這天晚上睡了一個很舒服的覺。
只是第二天從床上爬起來，尿勺又不舒服了。尿勺一眼就看見了那兩瓶還擺在桌上的開口笑。尿勺知道，就是把狗卵家的禾苗洇死了，自己的看水員當(dāng)不成還是當(dāng)不成。尿勺心里罵道，狗卵你真狠心，你開茶館，每月幾千幾千地賺，我一個月才120元的看水費(fèi)你都要我下崗。尿勺想，要是莧菜再去砸?guī)谆啬遣胚^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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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莧菜再去砸?guī)谆?，那才過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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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尿勺不再去看水，又去了莧菜的家。尿勺很從容地坐在門檻上，向正在剁豬食的莧菜申明道："莧菜你不要一上場就要我滾，我這可是全為了你好。"莧菜一邊剁豬食一邊說："我家的事用不著你瞎操心。"尿勺說："我不是操心，我是向你說實(shí)話。"尿勺說："我到茶館里去過幾次，每次都見狗卵在吧臺里和桂花黏黏糊糊的，我就是看不慣。你莧菜恐怕還不太清楚，桂花已給狗卵懷上了。"說到這里，尿勺斜了莧菜一眼，只見莧菜手中的刀揚(yáng)在空中，半天沒落下來。尿勺繼續(xù)說道，"狗卵還放出口風(fēng)，只要桂花給他狗卵生個兒子，他狗卵就立刻離婚，再和桂花結(jié)婚。"說到這里，尿勺住了嘴巴，因?yàn)榇藭r莧菜已將刀一扔，起身伏到窗臺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起來。尿勺無聲地笑了。尿勺站起來往門口走去。出了門，尿勺又回頭瞥了一眼。莧菜此時抽泣得更起勁了，莧菜的腰身跟著聳動著的肩膀一扭一扭的，很有風(fēng)味。尿勺身上的某一根神經(jīng)就莫名地顫了顫。
出門后，尿勺罵了狗卵一句。尿勺罵道，我咒你祖宗十八代！可轉(zhuǎn)而又想，咒你祖宗有什么意思？
晚上，尿勺提著兩瓶開口笑，對老婆說還要去鎮(zhèn)上找一次狗卵，悄悄出了門。尿勺當(dāng)然沒到鎮(zhèn)上去。尿勺想，莧菜是英雄，這酒一定要跟莧菜一起喝。尿勺就進(jìn)了莧菜的門。莧菜見又是尿勺，恨恨地說："你又來干什么？"尿勺把酒放到桌上，然后說："你砸了狗卵的茶館，我服了你了，來陪你喝酒。"接著去碗柜里拿出兩只杯子，斟了酒，一杯放到莧菜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上，再用一種悲涼的口氣說道："其實(shí)這酒我是專門給狗卵買的，可狗卵不收，硬要我下崗，我只得自己拿來喝了。"說著，一杯酒就下了肚。莧菜呆呆地看著尿勺，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尿勺不去管莧菜，喝了一杯又一杯，像喝水一樣。尿勺說："這酒真好喝，我還是第一次喝這樣的酒，要不是狗卵，這一輩子恐怕都喝不到這樣的好酒。"又說，"我倆都是狗卵的受害者，我要下崗，你恐怕也要下崗了。"
也許是尿勺后面這句話起了作用，莧菜眼里忽然就滾起了淚花。莧菜到碗柜里找出一碟沒吃完的小魚崽，放到桌上，然后在尿勺對面坐下，端過杯子，皺皺眉頭，一口咽了下去。
也不知喝了多久，反正一瓶酒快喝完的時候，莧菜已是淚流滿面。尿勺鼓著一雙醉眼，瞟了瞟莧菜，然后繞過桌子，走到莧菜身旁，撩起自己的衣角給莧菜去揩眼淚。越揩莧菜眼里的淚水越多，最后莧菜號啕大哭起來，身子一軟，就不由自主地栽進(jìn)尿勺懷里。尿勺身上一熱，一彎腰，抱起莧菜，踢開里屋的門，把莧菜扔到了那張寬大的架子床上……
這天晚上，不知是酒的作用，還是尿勺懷著對狗卵的深仇大恨，尿勺在莧菜身上墾得又狠又久，一邊墾一邊心里說，狗卵你下我的崗，我就下你老婆！直到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才算罷休。從狗卵家里出來后，尿勺得意地想，狗卵我今天下了你老婆，我也值了，也算是和你打了個平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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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卵我也算是和你打了個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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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尿勺就天天往莧菜屋里鉆，后來兩個人就黏在一起再也沒法分開。
尿勺光顧往莧菜那里跑，這幾天竟然忘了去田里看水了。村里人找上門來質(zhì)問尿勺："田里都干成了那個模樣，你上哪兒挺尸去了？"尿勺跑到田頭一看，田里竟然裂開了一條條的坼。原來是大壩被那天晚上的洪水沖垮，水渠里不再進(jìn)水，加上一連十幾天不下一滴雨，太陽又曬又毒，才造成這樣的局面。氣人的是狗卵的田里卻依然水汪汪的，禾苗長得十分旺盛。尿勺這才記起，那天下午特意給狗卵的田壩口加高了一層，原是想浸死狗卵的禾苗，不想?yún)s好了他狗卵。
月底，尿勺到狗卵手里去批那120元工資，狗卵對尿勺說："尿勺你還繼續(xù)做你的看水員吧。"尿勺不相信似的，瞪大了雙眼。尿勺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你不要我下崗了？"狗卵面無表情地說："不要你下崗了，你幫了我的忙。"尿勺說："幫了你的忙？"狗卵說："你給我的田里洇了水，大家的田里都開了坼，我的田沒開坼。"
狗卵說："還有，莧菜也不來砸我的茶館了。"
尿勺就愣在那里，半天也沒明白過來。（《機(j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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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人的是狗卵家禾苗卻長得十分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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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簡介】 肖仁福（1960－?。?，湖南省邵陽市城步苗族自治縣人。中國作協(xié)會員，暢銷小說作家和歷史文化學(xué)者，被讀者譽(yù)為“中國機(jī)關(guān)小說第一人”。已出版當(dāng)代長篇小說《官運(yùn)》、《位置》、《仕途》（三卷本）、《陽光之下》等十多部，歷史小說《蘇東坡傳》、《李鴻章》（五卷本）等多部，小說集和隨筆集四十多部，共計一千萬字。（山徑文學(xué)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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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