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妹上訪(小說)
——《一段矮墻與半間草棚》續(xù)篇
李千樹
且說為了砌一個做飯的棚子,郭小五被逼得走投無路,以致都抑郁了,離家出走了,雖然經(jīng)過多方努力,倒是將人尋回來了,但其精神恍惚,神智不清,人已幾近廢了。
面對如此這般的打擊,棚子沒有蓋好,還要被村支書賈正道打擊報復,李四妹始而眼淚汪汪,止不住長吁短嘆,也不禁萌生了要死的心。是啊,羸弱如她,一個弱女子,碰上這樣的事,她又能怎么辦呢?
可是,正當她拴好了繩子,準備一吊了之的時候,回頭卻看見了傻呆呆望著自己的郭小五,竟然無動于衷。她腦子里禁不住一閃:我若是就這么死了,這個半廢的人咋辦?他還能活下去嗎?她又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孤身一人在外面的兒子,他又該咋辦?
李四妹想到此,禁不住嚎啕大哭不止。但哭過一陣,她頭腦反而清醒了些。她想,我為什么要死?該死的是賈正道那些壞人!而既然我死都不怕,我還有什么好怕的呢?想到此,李四妹一把扯下了繩子,用清水洗把臉,換上一身稍顯利落點的衣服,又吃了點飯,她就出了門。怕郭小五再到處瞎跑,她反手鎖上了大門,自己朝著村口的方向就大步流星的走去。
列位看官或許會問:李四妹這是干嘛去?原來,她要去鎮(zhèn)上,去鎮(zhèn)黨委鎮(zhèn)政府,去找書記和鎮(zhèn)長去。她要去上訪,要將自家的困難向上申訴,并控告賈正道對于她家庭的壓迫和打擊報復。
郭家莊離鎮(zhèn)政府并不遠,也就兩三公里山路。李四妹走不了多一會,也就到了。他先去鎮(zhèn)黨委找書記,但工作人員說,書記不在,去上級有事。又去找鎮(zhèn)長,工作人員說,鎮(zhèn)長沒有空,正在開會。李四妹沒法,就又去了信訪辦。信訪辦倒是有人,但工作人員態(tài)度極其惡劣,不容分說,就要趕她走。李四妹生氣了,就將這個工作人員大罵一頓,警告他,不要占著茅坑不拉屎。這時候,那位工作人員才態(tài)度稍微緩和了些,裝模裝樣,拿筆記了幾句她反映的困難和問題,然后就推說自己很忙,就將她趕走了。李四妹臨離開時問,什么時候會給她答復,這位工作人員竟然說:回家等著吧,至少六十天以后。李四妹想,這不就是胡扯嗎?難道我這兩個月就不做飯,不吃飯,不用活人了嗎?就也不理他,轉(zhuǎn)身走了。
到了大街上,李四妹越想越生氣,她想起了昨天下午,賈正道又來威脅她,說是如果繼續(xù)跟他作對的話,他就報警,讓派出所來抓郭小五和她。她想,用不著他賈正道報警,我今天就自己去報,我先去告他賈正道。邊想邊走,走過一個大橋,就到了河對過的鎮(zhèn)派出所的院落。
派出所的同志態(tài)度還不錯,認真接待和聽取了她的申訴,理清了來龍去脈。但他們說,這種事,他們派出所也管不了。他們建議,李四妹還是向土管所等去申訴。
這等于又將她推給了土管所。李四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反正不就是“踢皮球”嗎,推諉扯皮嗎,轉(zhuǎn)著圈的“推磨”嗎?我索性就挨著跑一遭,即便是你們都不管,不作為,我也要挨著一個一個部門的都跑到,就是解決不了問題,至少也讓全鎮(zhèn)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們了解了解實際情況,知道知道我家的困難,明白明白他賈正道到底是一個什么貨色!
想到此,李四妹就又往土管所的方向走去。她想,即便是土管所還是不管,還是往外推,她也并不在乎了,她也有了心理和精神準備:大不了就是整個鎮(zhèn)黨委鎮(zhèn)政府都不管,他們上下串通一氣,官官相護,可那又怎么樣呢?鎮(zhèn)里不行,不是還有區(qū)里嗎?區(qū)里不行,不是還有市里嗎?市里不行,不是還有省里嗎?我就不信了,這中國的社會,就沒有咱老百姓說理的地方!既然主意一定,李四妹便忽然有了底氣,她昂起頭,大步流星地就朝著正前方走去。她決心要向當年戲臺上的楊三姐學習,她非要將這個官司打到底不可!
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篇分解。
2025年10月10日于濟南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