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之心燃火焰
戴咸明
十月的湖城，該是浸在桂香里的涼爽?？山衲昶?，長假最后一日的晚風裹著暖意，連空氣里浮動的桂子香，都帶著幾分燥熱的綿密。這晚是10月8日，農(nóng)歷八月十七，恰是孫先生的生日，他邀了滿座賓朋——有相交半生的老友，有初相識的新友，有鬢角染霜的老者，也有眼里帶光的年輕人，要在這暖秋里，共赴一場小聚的歡喜。
賓客們踩著沸騰的歡心準時赴宴，推開門時，包廂里已飄著飯菜的香氣。待眾人坐定，熟悉的生日歌輕輕響起，燭火映著孫先生的臉頰，也映著滿座人的笑。本該是秋高氣爽的時節(jié)，包廂里卻有些悶熱，“開空調(diào)吧”，一個年輕小伙擦著額角的薄汗提議。話音剛落，角落里一位老者便擺了擺手：“十月的風最傷人，開了空調(diào)容易著涼。”兩方各有各的道理，你一言我一語間，爭執(zhí)竟也帶了幾分熱鬧的煙火氣。
這時，坐在空調(diào)正對面的小琴姑娘輕聲開口了，她攏了攏衣袖，笑著說：“我也怕空調(diào)直吹，還是別開了?！蔽仪浦媲澳巧日龑χL口的窗，起身走過去：“我跟你換座吧，你坐這邊避風。”其實我也一點怕風，可看著姑娘為難的模樣，總覺得該多擔待些。眾人見了，又忙著推讓，“我坐那邊也成”“不用不用，你年紀大些”，幾句推阻間，倒把方才空調(diào)的爭執(zhí)，化成了彼此體諒的溫軟。
待重新落座，菜一道道上桌，酒杯也漸漸滿了。退休老干部高勝坐在席間，老人家今年七十有六，幾杯酒下肚，面頰泛起紅潮，眼里的光卻越來越亮。他身旁的小琴姑娘約莫三十六七歲，眉眼間帶著爽朗氣，兩人聊得投機，不覺便要碰杯。眾人正看著，卻見高勝微微俯身，將酒杯輕輕沉到了桌下——這舉動讓滿座人都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其中的心意：一來是怕小琴不勝酒力，愿替她帶酒；二來是借著桌下的靠近，把那份對晚輩的珍視，藏進了這鄭重的禮儀里。
小琴也不含糊，江沉下的酒杯高高端起便飲了滿滿的一杯，臉上只添了些紅暈，神色依舊從容。高勝看得高興，又喚來服務生添了熱菜，自己再滿上一杯，對著小琴輕聲地說，我們再飲一杯，他仰頭飲盡時，笑聲里滿是暢快。酒至酣處，他望著小琴，眼里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滿心的歡喜，輕聲說：“小姑娘，要不就做我的干姑娘吧？”小琴聞言，當即爽快應道：“好啊！”還笑著提起此前兩人玩笑時說的“三個干姑娘”的約定。我見狀，忙打趣道：“認了干姑娘，可得出紅包才行！”一句話惹得滿座哄笑，高勝也笑得眼角皺起，擺擺手又點點頭：“該給，該給！要是我還沒退休，往后還能多幫襯你們幾分呢?！?br> 窗外的桂香不知何時飄進了包廂，混著飯菜的香氣、酒杯碰撞的脆響，還有滿室的笑聲，釀成了秋夜里最暖的滋味。我望著高勝——這位古稀老者的眼里，沒有歲月的沉郁，只有望著晚輩時的溫柔，和那份藏不住的、對青春的向往。他借著一杯酒、一句邀約，把對生命活力的眷戀，都融進了這場生日宴會的歡喜里。
原來，年歲從不是隔閡，古稀之心亦可追逐青春之色。就像這暖秋里的人生聚會，有老輩的體諒，有晚輩的爽朗，有推杯換盞的熱鬧，更有跨越年齡的溫情。待散宴時，晚風依舊帶著暖意，桂香縈繞鼻尖，想起高勝眼里的光，忽然懂得：所謂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守著初心，有人迎著朝氣，在這個不尋常的秋夜，共赴一場無關年齡、只關歡喜的相聚。
古稀之心，情意濃濃。烈火涌動，點燃青春之焰。美不勝收裝扮荷鄉(xiāng)之秋！摘一籃歡歡喜喜，接新娘子啦，那是一本寫不完的任莊新農(nóng)村萬紫千紅飄逸著的花絮。
田沖書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