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前,福州的紅》——三角梅點燃的鄉(xiāng)愁
詩/胡德全
北方在鍋爐的嗡鳴里裹緊大衣,
南方的短袖短褲,還能撐到立冬的檐角。
三角梅舉著三十八度的火焰,
把天空燒得,像道未愈的傷口——
一百九十六公里花廊懸在高架橋,
是深夜修枝人,用剪刀裁出的朝霞。
熱的不是花,是遲到的秋意——
風一過,就碎成滿地酒漬。
昨夜醉倒的蟬鳴,
今晨被汗水蒸成鹽粒。
而渭河流域的溫度計,正往零度下沉,
那里的三角梅,還在玻璃溫室里
練習著,如何把熱帶的基因
鍛造成抗寒的鐵。
我數(shù)著花瓣,數(shù)到第三十七片時
忽然想起那些隱形的翅膀:
有人七月修剪枝條,八月掐斷水流
讓每一朵花,都踩著國慶的鼓點綻放。
當紅色漫過林浦互通的鋼骨,
連云朵都放慢了腳步,
仿佛要把這南方的熾熱
封進信封,寄給北方正在供暖的煙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