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詩集的五輯,就像組成人生的五個房間,每個房間都裝著不同的風(fēng)景和心情。
第一輯《賀蘭山下》,是整本書的基石與精神的源頭。翻開這頁,就像打開了舊相冊——你能感受到“廣闊的風(fēng)把墓園縮小為一粒草籽”的那種蒼涼,也會在《致我的村莊》里,遇見和“貓兒刺、山桃花”一同長大的童年。這里寫的并非簡單的鄉(xiāng)愁,而是一個離家的人,一次對血脈根基的深沉回望與確認。
行至第二輯《過于明亮的天空》,詩的鏡頭從蒼茫的故鄉(xiāng)轉(zhuǎn)向了熟悉的都市,但詩人的筆觸并未沉溺于喧囂。相反,在《媯水河》中,我們找到了一種在都市中珍貴的靜默力量。
詩人與河水達成默契——河水“眼里的平靜和豁達”,讓她把滿腹心事“重新又放回沉默中”。這不正是我們許多人在城市生活中的常態(tài)嗎?有太多感受,最終都消散于無聲。
“既然沒有足夠的語言 / 和它促膝長談”,詩人道出了現(xiàn)代人交流的某種困境。但在城市里,我們有時寧愿面對一條安靜的河流,也不想進行一場勉強的對話。于是,她選擇了“站在語言之外”,與這個世界“讀懂彼此”。
這首詩,為第二輯的“過于明亮”提供了一種溫柔的解毒劑。 當(dāng)外界過于喧囂、光線過于刺眼時,我們或許正需要一條屬于自己的“媯水河”——一個可以安靜對視、無需多言就能彼此撫慰的角落。它告訴我們,在城市中,真正的理解和安寧,有時恰恰誕生于語言止步之處。
第三輯《三月之上》,則像一本寫給自己的時光筆記。詩人追隨著二十四節(jié)氣的腳步,在“立春”看草芽冒尖,在“雨水”聽雨聲滴答,在“秋分”感受落葉紛飛。讀這些詩,仿佛能在忙到腳不沾地的日子里,找到一個讓心跳慢下來的理由,回歸一種古老而安穩(wěn)的生活節(jié)奏。
生活當(dāng)然不總是順風(fēng)順水,第四輯《奔跑與擱淺》 就真實地記錄了其中的跌宕。有時我們像《臨時演員》,身不由己;有時在《女人與另一個女人》中,看到命運的天差地別。這一輯寫盡了“掙扎”的辛酸,它承認生活的重力:偶爾的“擱淺”不可怕,那正是為了積攢下一次“奔跑”的力氣。
最后,詩集在第五輯《每個春天,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扔向天空》 達到了最熾熱的高潮。這不再是低語,而是一種近乎勇敢的宣告——把自己最真實、甚至最脆弱的心,毫無保留地交給春天。這是一種極致的信任,也是對活著這件事,最赤誠的熱愛。
這五輯連起來,很像我們很多人的一生,從“故鄉(xiāng)”出發(fā),在“城市”闖蕩,在“自然”中尋找平靜,經(jīng)歷生活的“高低起伏”,最終完成一次與自己的和解。 詩人李愛蓮就是用這樣真誠的詩句,寫下了一本關(guān)于我們每個人的,承載著記憶、遺憾、治愈和希望的生命之書。
李愛蓮在《后記》中坦言,這些詩是她“從六盤山到長城腳下”三十余年生命歷程的忠實記錄。她寫道:“在喧囂與寧靜之間,我學(xué)著去觀察這個世界……每一個細微的瞬間,都在我心中激起漣漪。”詩歌于她,不僅是美的表達,更是“心靈的出口”,是“與這個世界對話的一種方式”。
綠島在總序中贊譽這部詩集是“民間立場”的堅守,是“帶著泥土的真實與生命的喘息”的寫作。
楊志學(xué)在序言中指出,李愛蓮的詩“既有細膩的柔情,也有粗獷的豪情”,她雖身居北京,筆端卻始終縈繞著故鄉(xiāng)的山川與親人的音容。
這是一部有根、有魂、有溫度的詩集。李愛蓮用她質(zhì)樸而有力的語言,構(gòu)建了一座屬于詩歌的城。在這里,我們與逝去的親人重逢,與童年的自己相認,與這片土地上的風(fēng)、雪、山川、草木共情。
《春天以及這嶄新的人間》——獻給所有在春天里依然相信生命、在人間依然熱愛詩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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