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花椒樹
文／李孝斌
在記憶的長河中，許多人和事都隨時間流逝模糊，可外婆家的那棵花椒樹，卻深深扎在我心間，歷久彌新。
外婆家在蔡鄧寺東村，那是個充滿溫暖與故事的地方。她家的日子過得殷實，外公是遠近聞名的大廚。老屋坐南向北，高高的大木門莊重古樸，門口兩個石鼓墩，似乎在靜靜地訴說著往日的歲月。一尺多高的門檻，跨進去，便是被愛包裹的世界。而院子?xùn)|邊、靠近大窯的那棵花椒樹，更是這世界里最動人的風(fēng)景。
花椒樹有手臂那么粗細，枝條肆意伸展，蔭護了院子約莫五六平方米的地方。它渾身長滿尖刺，像位堅守家園的衛(wèi)士，不容外人侵犯。小時候，我沒少被這尖刺扎到，那種麻中帶疼的感覺，至今仍清晰如昨。
春天是花椒樹最美的時節(jié)。它仿佛一夜蘇醒，枝頭綴滿細碎的黃花?；ǘ湫∏闪岘嚕h來一股獨特的麻香，混著草木的清新，那味道真是好聞極了！每根枝條上都藏著嫩嫩的尖刺，像綠葉間撒了把黃色瑪瑙，風(fēng)一吹，便輕輕搖曳，美得讓人心醉。我總在樹下站很久，任這春景與芬芳把自己裹住。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jié)，也是我最盼望的時光。每到陰歷七月七前，我就和外婆、外公搬來高板凳，踩在高板凳上，小心翼翼避開尖刺，剪下顆顆像珍珠般飽滿的花椒。這活兒要十足耐心，稍不留意就會被扎，但年幼的我樂此不疲，心里裝滿了收獲的甜。
那時我?guī)缀踉谕馄偶议L大，上初中時，吃住都在那兒。花椒成熟的日子，我不怕尖刺，跟著外婆、外公摘上幾天，把花椒擇凈晾干，再帶著這份滿載的收獲與愛回自己家。一同帶走的，還有外公幫人做菜時，主家送的肉和燒豆腐 —— 在那個年代，這都是稀罕的美味。那不僅是舌尖的滿足，更是親情的滋味，是家的溫暖。
如今許多年過去，外婆和外公早已離世?？赡强没ń窐?，仍在我記憶里枝繁葉茂。每當(dāng)想起他們，就會想起這棵伴我長大的樹。它見證了我的童年，見證了我在外婆家的每一段快樂時光，也見證了外婆、外公對我無盡的疼愛。
那棵花椒樹，是我與外婆家的情感紐帶，是對過往美好最深情的眷戀。它讓我懂了，親情從不會被時間帶走，那些溫暖的回憶，將會永遠陪著我，給我慰藉，給我力量，讓我在人生路上，走得踏實又堅定。
2025 年 10 月 作
【作者簡介】李孝斌，陜西蒲城人，生于1963年5月，初中文化?，F(xiàn)為蒲城縣詩詞曲聯(lián)協(xié)會和蒲城縣文學(xué)研究會會員。2021年在全國“雅韻杯”詩詞大賽中獲三等獎；2025年在全國“墨海云帆杯”獲最佳創(chuàng)作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