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眼淚》文/清風(fēng)(河南)
蟬聲如裂帛的七月，旱魃在黃土地上空織就一張灼熱的網(wǎng)。老張頭蹲在地頭，旱煙袋在指間燒出第三道煙痕，龜裂的田壟像老人皴裂的手掌，裂痕里嵌著曬蔫的麥苗，仿佛大地干涸的淚痕。他顫巍巍站起身，佝僂的背脊彎成問號，溝壑縱橫的臉上滾落汗珠，在焦土上砸出細(xì)小的塵煙，轉(zhuǎn)瞬被烈日蒸騰成虛無。
"開渠！"沙啞的吼聲刺破死寂。鐵鍬鑿開干硬的土塊，迸出火星般的碎土。男人們赤膊上陣，古銅色的脊梁泛著油光，汗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匯成溪流，在腰際凝成鹽漬的白霜。女人們提著木桶在田埂間穿梭，粗布裙擺掃過滾燙的泥土，水珠潑灑的瞬間，蒸騰起白茫茫的霧氣，恍若大地在痛飲甘霖。直到月上東山，最后一桶水滲入土地，老張頭才癱坐在田埂，望著星空喃喃："莊稼人，命就是和天賭。"
秋分前夜，雨云卻如打翻的墨池傾瀉而下。老張頭摸黑捆扎麥穗，雨水順著斗笠邊緣連成珠簾，在泥漿里砸出一個個渾濁的酒窩。泥漿裹住褲腳，每邁一步都像從淤泥里拔出雙腿，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啵啵"聲。遠(yuǎn)處傳來木輪車陷進(jìn)泥潭的吱呀聲，混著女人帶著哭腔的呼喊："娃他爹，麥垛要倒了！"那聲音被雨水泡得發(fā)脹，在黑夜里飄忽如鬼魅。
當(dāng)最后半袋麥子搶進(jìn)倉庫，老張頭癱坐在潮濕的草垛上。雨水順著屋檐連成珠串，打在鐵皮桶上叮咚作響，像是天地在彈奏一曲無盡的哀歌。他摩挲著掌心結(jié)痂的血泡，忽然想起祖父說過的話："土地不會說話，但會流淚。"窗外的雨幕中，新栽的玉米苗正在泥水里舒展嫩葉，像無數(shù)支綠色的火把，在風(fēng)雨中倔強(qiáng)地燃燒，將黑暗燙出一個個光亮的洞。
倉庫里，新麥的清香混著雨水腥氣，在梁間縈繞成一股化不開的愁緒。老張頭摸出旱煙袋，火柴劃亮的瞬間，照亮了墻上斑駁的農(nóng)具——那些被歲月磨亮的鋤頭鐮刀，正靜靜等待下一個與天相搏的輪回。煙頭明滅間，他仿佛看見無數(shù)個自己正在田埂間奔走，汗珠與雨珠交織成永恒的珠簾。
作者簡介
清風(fēng)：原名劉紅偉，曾用名劉豫龍，河南伊川人?，F(xiàn)代著名詩人。自小喜愛文學(xué)，癡愛詩詞，《都市頭條》會員認(rèn)證編輯?！毒К撁揽窌T?！吨袊姼杈x》上榜詩人。并在《都市頭條》創(chuàng)立《豫中文學(xué)》。希望各位老師投稿支持加盟。在《世界詩會》《世界詩歌聯(lián)合總會》《國際桃源詩歌》（海外）《晶瑩美刊》《東方文學(xué)》《洛陽頭條》《沈陽頭條》（海外）《無憂美趣》《桂西文學(xué)》等多家文學(xué)名刊平臺發(fā)表多首作品。多首詩詞入選《都市頭條》《北京頭條》大賽專題。全球詩歌寧夏總專題。今生愿與詩詞結(jié)伴同行，用真情感動讀者，用詩詞描繪絢麗多彩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