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蹄甲樹開花艷
李 慶 和
今年春節(jié)期間,我與老伴借住海南澄邁近兩個月。小區(qū)院子里生長著許多羊蹄甲,樹木旺盛,葉片繁茂,花瓣呈桃紅色,花期又長,特別好看。
每日的清晨與黃昏,在院子里散步,便成了我們倆最固定的功課,也成了最心安的享受。眼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先被那些樹牽了去。它們的樹冠是舒展的,枝條悠悠地低垂下來,像一位友好的主人,伸著胳膊,歡迎你來它的樹蔭下作客。樹皮是灰褐色的,光光滑滑,摸上去有一種沉靜的溫潤。葉子生得最有意思,圓圓的一片,卻在頂端齊齊地裂開一道口子,真像一個個小巧的羊蹄印兒,天真爛漫地印在蔚藍的天幕上。這大約便是它名字的由來了。葉片是硬邦邦的紙質,透著股韌勁兒,密密地挨著,蓊蓊郁郁地撐開一樹蒼碧。
然而,單有這些樹葉,也不過是一團濃綠罷了。它的魂魄,它的神采,全在那一樹的花上?;ㄆ谑沁@樣長,從我們來到我們離去,它仿佛永遠是一副繁盛的模樣,似乎要將整個春天都占為己有了?;ǘ涫悄欠N很正的桃紅,不輕浮,也不過于濃艷,是恰到好處的、暖暖的嬌媚。那花瓣是倒披針形的,五片舒展著,脈絡清晰,像貴婦人衣衫上精細的褶痕;中間抽出幾根長長的蕊,顫巍巍的,挑著一點點金黃。它們不是一朵一朵矜持地開著,是成串地、熱熱鬧鬧地擠在枝頭,織成一片緋紅的彩云。風來時,整棵樹便成了一位盛裝的少女,微微地顫動著滿身的瓔珞;空氣里便漾開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香,不像是花香,倒像是童年時嚼過的一種野果,帶著山野的、干凈的清氣。
我的老伴,是最愛這花的。常常是走著走著,她便要在一棵開得最盛的樹下停住,仰著頭,細細地端詳,眼角是藏不住的歡喜。有時一陣風過,會簌簌地落下幾片花瓣,飄在她的發(fā)上、肩上,她便孩子似的笑起來,用手心去接。那些日子,她用手機為這花不知拍了多少照片,有含著晨露的,有浴著夕陽的,有特寫的一朵,也有滿樹繁華的。她站在樹下,我給她照相,鏡頭里的她,與身旁的羊蹄甲花融在一起,竟分不出哪是花,哪是她的笑了。直到如今,她手機的頭像上,用的還是那時照的一張羊蹄甲花朵。
這美麗的印象,便這樣深深地栽種在我的心間了。后來我偶然翻看《植物的形色》圖鑒,才知道這羊蹄甲,學名里帶著高雅珍貴的紫意,它還能解毒清熱,醫(yī)治瘡癤跌打??蛇@些知識,于我,反倒覺得是隔了一層。我寧愿只記得它開花時的樣子,只記得它如何陪伴了我們一整個溫馨的假日。
愿這人間的草木,都能如此這般,自在且長久地繁華下去。愿羊蹄甲花常開,歲歲年年,總是這般鮮艷。也愿所有喜歡這羊蹄甲花的人們,都能如這花一般,生命旺盛,生活吉祥,心底永遠常駐一片燦爛的、浪漫的春天。
二0二五年十月二十日于通州
作者簡介:李慶和,男,山東臨沂人,五O后,在蘭州從軍,參加援老抗美,后轉業(yè)青海油田工作,現(xiàn)退休定居北京。

編者簡介:艾蘭,本名王鳳,曾用名藍雪花,山東臨沂人,1979年生于山東德州禹城。微信qq1184902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