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哀牢山的芒果熟了
文/秋草紅楓河南·方城
第一縷晨光爬上哀牢山脊時
樹梢的芒果正把金黃揉進風里
像外婆布滿皺紋的手
輕輕掀開我童年的記憶
那時山道還蜿蜒成蛇
外婆的背簍總裝滿星辰
她踩著露水摘下青果
說等陽光釀出蜜來
日子就甜了
如今柏油路咬碎了石階
冷鏈車吞下整座山的呼吸
可我還是懷念
外婆用草繩串起的芒果
掛在屋檐下
等風來搖醒沉睡的糖
城市里的芒果總裹著保鮮膜
像被剪去翅膀的蝴蝶
而哀牢山的果實
在枝頭炸開時
驚飛了整片云霞
我站在分叉的田埂上
左手是超市冰柜的冷光
右手是外婆留下的竹筐
那些摔破皮的芒果
正把汁水滲進泥土
醞釀下一季的春天
山風突然掀起我的衣角
恍惚間又聽見
竹竿敲打果實的悶響
和外婆沙啞的呼喚:
"慢些跑,別讓芒果砸了頭"
原來最甜的滋味
不在果肉里
而在摔落時
濺起的塵土中
藏著整個童年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