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燈
干一/甘肅
深夜的空氣終于松了勁
不再是兩年間那樣——
門軸轉(zhuǎn)一下,都帶著冰碴的響
你把手機扣在桌面的動作
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目光抬起來,沉默
像融雪在檐角懸著
落不下來,也化不完
我搭在桌沿的手,指節(jié)先動了動
再慢慢,往你那邊挪了半寸
指尖觸到你額前碎發(fā)時
軟的,裹著點臺燈的暖
過發(fā)頂那刻,故意放輕了力道
怕驚飛,這桌前剛松下來的靜
我們的話不用找,順著沉默漫
是棉絮,粘住桌兩端的空
也粘住那些年,我手伸到半空
又蜷回來的猶豫,和你
低頭時,劉海遮著的
沒說出口的半句“嗯”
陰影還在墻角蜷著,但你沒躲
睫毛顫了顫,頭輕輕往我掌心
靠了靠——眼底那粒光
是臺燈漏在指縫的那種
先是蜷成一點,再順著發(fā)頂?shù)能?/font>
悄悄鋪開,像第一縷融雪
浸軟了結(jié)冰的河
原來最深的欣慰從不是歡呼
是冰封的河床下
傳來細碎的、帶著回音的
——是你說“風(fēng)有點涼”時
發(fā)頂蹭著掌心的軟,和
我手心里,慢慢漫開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