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紙素箋,對視往昔
四點五十多分,猛然走出夢境,明明感覺眼睛酸痛,可就是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夢。
耳畔有熟悉的勸慰,亦有鳥鳴,看看,窗色已白。便打開臺燈,起身捧著手機,梳理心境。
小時候,總聽長輩念叨:老了,睡不著,起來去田里走走。每每此時,我就在想:整天忙農(nóng)活,干家務(wù),累個半死,睡不著,全是騙人……。誰能想到現(xiàn)在輪到自己,才切實明白,什么事都得親身體會。
靜靜地坐在床上,對視手機屏幕,任窗外的雨珠砸進心里,細浪卷著悵惘,翻閱日歷,墨香氤氳溪水,或許會寫下些許暖意。
在時光褶皺里,觸摸到坐在拐角的苞米,被風霜雨雪浸蝕,失去鋒芒,身體漸瘦,且背影佝僂,鬢角染上了歲月風塵。
為了生計習慣奔波,她忘了自己,只想力所能及,把日子繾綣成花,掛在枝梢,妝扮生活,美麗心境。等以后,孩子成人,一切步入正軌,會有大把的時間,享受生命的絢麗。
一晃,厚厚的一截光陰,已坐在角落蒙上灰塵,生活還是一地雞毛,零亂著茶余飯后的瑣碎。當初期待的明朗,還在月影里徘徊,可觸而不可及。
曾經(jīng)活潑開朗的小姑娘,一個轉(zhuǎn)身,猶如彼岸花,消失在夢里,取而代之的,是耳聾體衰,連自己都有些嫌棄的中年大媽。體胖肌黃,一條條縱橫交錯的溝壑,早已悄悄爬上臉龐。曾喜歡對著鏡子梳妝打扮的女孩,如今不敢對鏡直視歲月雕琢的年輪,只在鍋碗瓢盆里,醞釀一壇往事,慰藉靈魂。
年過半百的人,可能大都會在歲月褶皺里藏一些蟬翼。獨佇河岸時,倚著時光角落,沐一池暖陽,捧一杯香茗,在往昔的字里行間重溫,流年的時光。
青澀的果子,寶石般波光粼粼,淺藏在綠樹叢中,或許不耀眼,或許不動人,卻擁有金色的青春,七彩的夢境及大把的時間,豐盈詩與遠方。
曾經(jīng)天真的以為:遠方很遠,可一路跌跌撞撞中,自覺沒浪費光陰,她卻似乎對我多了幾分嫌棄。
給予的漂亮,聰慧,她大都已收回。剩下蹣跚的腳步和不再硬朗的身影,相依相隨。
忙完一天的工作,梳理清柴米油鹽,早已筋疲力盡,當爬上床時,奇怪的發(fā)現(xiàn),雖然雙目干澀,卻絲毫沒有睡意。
清清楚楚記得,就在剛才才通完電話,現(xiàn)在卻怎么也不知道把手機放在哪里。
上學期一個周末,放學后大家急著離校等我一塊回家,我著急的在房間打轉(zhuǎn),同事問:“找什么呢?”
“手機不知放哪兒了?”我說。
她笑了,“你不是手機在手,正接電話嘛。”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手機明明拿在手中,卻忙著……
哎,真是歲月不饒人。記得剛參加工作那會兒,每年考試閱卷時,我鎮(zhèn)的一位老教師,總是讓孩子請假來學校,幫她閱卷,當時我還笑她不嫌麻煩,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是那樣的愛崗敬業(yè),一絲不茍,而我真的太年輕。
如今,上完課,輔導學生作業(yè)這件極小的事,對我也成了難題,課本上的字如同螞蟻般晃動,眼前一團黑云,總需孩子們幫我讀題,相互配合,才能達到目的。
原來,簡單的生活是本書,每每翻閱,總會有不同收獲。若能把無形文字內(nèi)化為心,至少可以啟迪一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