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散如云
文/張海霞
昨日同母親視頻,說起一位相熟的大姐,原是每日清晨必在微信里互道一聲“早安”的,近來卻忽然沒了音訊。消息發(fā)出去,仿佛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也看不見了。母親絮絮地說著,語氣里是淡淡的惦念,倒也不是多么劇烈的憂心,只是一種慣常的溫熱忽然斷了線,叫人心里頭空落落的。
這空落落的感覺,我是極熟悉的。這許多年來,生命里來來去去的人,實在不算少。便想起與那位大姐初相識的光景了。那時我正張羅著一場演出,忙得腳不點地,她便是那時出現(xiàn)的,帶著一架相機,安靜地跟在人群里,為我們拍照、錄像。她話不多,總是微笑著,將我們的喧嘩與光彩,一一收進那小小的鏡頭里去。姐姐人挺好,后來我們便熟悉起來,我有活動大姐只要有時間就跟著我們玩,那時母親跟著我們一起演出,大姐特別喜歡母親的表演,她們就成了好朋友。
后來,大姐因身體不適,不能參加活動了。起初,我還會在節(jié)目籌備時想起她,后來,這想起的間隔便越來越長,再后來就淡忘了。
這仿佛成了我生命里一種慣常的節(jié)奏。總有一些人,在某一段路上,與你走得極近,燈火可親,言笑晏晏。你以為這光景會一直延續(xù)下去的,可不知在哪一個岔路口,連一句鄭重的“再會”也沒有,彼此便悄無聲息地走散了。起初,我是要糾結(jié)的,心里會反復地忖度:是哪里做得不妥?抑或是什么無心的話,生了隔閡?這思緒會纏繞好些日子,像梅雨時節(jié)沾了水的蛛網(wǎng),黏答答地貼在心上,拂不去。
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倒是想通了?;蛟S,有時候也并非什么特別的緣由。不過是各人的船,到了各自的渡口罷了。人生的潮水,有漲有落;聚時的喧騰,散后的清寂,本是自然的道理。就像夏日午后的一場急雨,來時沛然,去時悄然,雨后或有彩虹,或只留一片洗凈的藍天,都由不得你我。
尤其是一個團隊里,這般景象更是尋常。記得那時,總不乏一些聲音嘹亮、舞步翩躚的人物,在臺前是極奪目的,可真要托付些事情,指望他們獨當一面,為團隊分擔些重量時,卻往往顯出內(nèi)里的單薄與怯懦來,反倒生出許多無謂的枝節(jié)。這樣的人,來時,我自然是歡喜的,如同一池靜水投下一顆石子,蕩開的漣漪也是好的;走時,我也不強留。強留的風,留不住要落的葉也攔不下。
能相伴一程,已是難得的緣分了。你來時我珍惜,因為我漸漸明白,這世間大多數(shù)的相遇,都像夜空中交匯的流星,光芒交織的剎那固然絢爛,卻終要沿著各自的軌道繼續(xù)前行。
人生這趟旅程,總是在不斷地告別與重逢中迂回前進。 團隊里更是如此。曾經(jīng)以為不可或缺的身影,慢慢被新的面孔取代,這來來去去間,生命被不斷重塑,如同河床被水流沖刷出新的紋路。
相聚時全情投入,分別時輕輕放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了,視頻里母親的面容也變得有些朦朧。我忽然想,明日清晨,我或許也該給那位大姐發(fā)去一聲問候。她回與不回不重要。那一聲問候不是問候她,是問侯那段已然逝去的、溫暖的時光。
聚散如浮云,云來過天空便記得。新的云朵也正在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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