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上的星辰》
中篇小說/笑對人生
故事梗概:
小說以江西撫州殘疾作家陳學林的真實經(jīng)歷為原型,講述了他從八個月大罹患小兒麻痹癥,到成為知名作家的勵志人生。
第一章《血痕》(節(jié)選)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中期的陳家村,黃河沙子路上蜿蜒著一條暗紅色的痕跡,像干涸的小溪。三歲的陳學林趴在門檻上,雙臂撐起上半身,麻桿似的雙腿拖在身后。
"林崽,莫爬了!"母親攥著補了一半的褲腿追出來。學林卻已躥出三丈遠,粗布衣袖和褲腳磨出了蜂窩煤狀似的孔洞,破破爛爛的,肘關節(jié)結著紫黑色的痂。
躍進水庫的波光映在男孩臉上。他忽然停住,盯著水中倒影——那里有個頭發(fā)支棱的瘦小孩,眼睛亮得驚人。學林伸出食指戳破水面:"我能游得比鴨子快!"
話音未落,一塊碎瓷片扎進掌心。血珠滾落在青石凹槽里,與之前千百次留下的痕跡重疊。母親蹲下身時,學林已經(jīng)拔出瓷片,在褲腿上蹭了蹭:"不疼,像螞蟻咬。"
夕陽把母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學林突然說:"姆媽,我聞到油墨香了。"他指著遠處學校飄來的炊煙。母親別過臉,肩頭的補丁濕了一片。
當晚,父親把兩條板凳并排放在堂屋。學林撐著凳面懸空身體,突然"砰"地摔在夯土地面上。第十二次嘗試時,他終于完成從左凳到右凳的轉移,父親卻捂著眼睛沖進雨里。
學林摸著板凳腿的凹痕笑了。那些月牙形的印記,將成為他丈量世界的第一個標尺。
第二章《木凳的刻度》(節(jié)選)
祠堂的青磚地上,兩道弧形凹痕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六歲的陳學林撐著木凳懸空身體,突然"咔"地一聲——左凳腿的榫頭松動了。
"林崽!"父親沖過來時,學林已摔在供桌旁。他抓起掉落的凳腿,突然發(fā)現(xiàn)斷面年輪竟有七圈,和自己歲數(shù)相同。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忘了疼痛,用指甲在凳面刻下第七道劃痕。
臘月里,學林終于能用雙凳從祠堂挪到學校。他總比同學早到兩小時,因為積雪會凍住磚縫里的血跡。那天校長推開教室門,看見凍紅的小手正用凳腿在冰面鑿字——"春"字的日部歪斜卻倔強。
"這是你的作業(yè)本。"校長遞來牛皮紙包的本子,學林接過的瞬間,凳腿在校長皮鞋上留下個月牙形凹痕。后來這雙鞋一直擺在校長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第三章《虹橋相遇》(節(jié)選)
1998年秋,撫州老城的梧桐葉落得比往年早。陳學林的輪椅卡在虹橋石板縫里時,一片金葉正落在他泛白的牛仔褲上。
"要幫忙嗎?"穿紅毛衣的姑娘俯身剎那,學林看見她發(fā)梢沾著桂花碎瓣。紅花推輪椅的手很穩(wěn),卻在陡坡處突然開口:"你寫的《秋釣》......"話音被車輪碾碎在落葉里。
當晚學林翻開被退回的《茉莉花吟》手稿,發(fā)現(xiàn)夾著張匿名明信片:"第17行'殘香'不如改'倔香'"。鋼筆字娟秀,紙角有桂花壓痕。
三年后他們的婚禮上,學林用輪椅推著穿嫁衣的紅花過虹橋。當年卡住車輪的石縫里,已生出簇簇蒲公英。
第四章《鍵盤上的繭》(節(jié)選)
聯(lián)想電腦的F鍵最先磨出銅色。學林寫作時總用左手壓住痙攣的右腿,以致鍵盤左側積了層薄灰。2007年作協(xié)入會那天,他盯著入會通知上的紅印章——那抹紅像極了童年爬行時留在青石上的血珠。
"學林你看!"紅花突然舉著相機沖進屋。取景框里,晨光透過紗窗在舊木凳與新電腦間劃出分界線。凳腿的凹痕與鍵盤的油光在鏡頭里奇妙呼應,仿佛三十年的時光就藏在這些細小的磨損里。
當晚他在《我與臨川》中寫道:"輪椅壓過的痕跡連起來能繞地球三圈,而文字是更長的軌道——從祠堂磚縫到鍵盤,從木凳刻痕到印刷體的句點。"
第五章《母親的白發(fā)》(節(jié)選)
族譜從樟木箱底滑落時,一縷白發(fā)像月光般飄了出來。學林用顫抖的手指捻起它,發(fā)現(xiàn)發(fā)梢還粘著片干涸的血痂——那是三十年前母親背他上學時,他咬破她肩頭留下的牙印。
葬禮那天的暴雨在記憶中格外清晰。學林把輪椅卡在棺材與供桌的縫隙間,額頭抵著冷杉木棺,突然聞到童年熟悉的汗酸味。那年他爬行上學,母親總在前方三步處倒退著走,褲腳磨出毛邊的補丁像面小旗。此刻靈堂燭火搖曳,那補丁竟在棺木紋路上重現(xiàn)。
"姆媽你看!"學林突然舉起作協(xié)錄取通知書。紙角蹭到燭火,燒出個焦黃的月牙痕,恰似母親背他淌汗時,棉襖肩頭永遠不干的濕痕。
第六章《軍峰山的輪椅綁帶》(節(jié)選)
海拔1761米的軍峰山埡口,四條登山繩將輪椅五花大綁在護林員背上。紅花往學林手里塞錄音筆時,發(fā)現(xiàn)他指甲縫里嵌著青苔——那是兩小時前輪椅失控滑下陡坡時,他徒手抓巖壁留下的。
"湯顯祖當年......"向導的解說被山風撕碎。學林卻突然聽清三百年前玉茗堂的硯臺聲。他掏出被雨水泡脹的筆記本,在"臨川四夢"的標題下狂草:"殘疾是上帝給的硯臺,要磨出比牡丹亭更濃的墨。"
綁帶勒進肩膀的血痕,后來變成他散文集《山河縛》的封面設計。
第七章《作協(xié)的紅毯》(節(jié)選)
2007年秋,撫州文聯(lián)的臺階突然長出條紅毯。學林數(shù)著輪椅轉動的圈數(shù),第七圈時看見玻璃門映出的自己——白發(fā)的位置竟與二十年前母親一模一樣。
簽到時鋼筆突然不出墨。他蘸了下茶水繼續(xù)寫,暈開的"林"字像極了童年爬行留下的血跡。作協(xié)主席遞來印章時,他下意識用左手壓住痙攣的右腿,這個動作讓主席紅了眼眶:"你剛才蓋章的力度,夠在青石板上刻首詩。"
當晚的迎新宴上,學林把第一筷紅燒肉供在空碗里。月光透過碗沿的豁口,在桌面畫出一道弧形,恰似木凳腿當年的移動軌跡。
第八章《《茉莉花吟》的明信片》:揭秘紅花匿名投稿的文學往事
第九章《鍵盤上的星空》:描寫深夜創(chuàng)作時輪椅壓痕與銀河的意象重疊
第十章《撫河邊的授獎臺》:省級文學獎頒獎典禮上的戲劇性轉折
需要調整任何文學表現(xiàn)手法或補充特定意象嗎?接下來的章節(jié)將深化"臨川元素"的運用,比如安排學林在王安石紀念館的頓悟場景,展現(xiàn)地域文化與個人命運的互文關系。
輪椅上的星辰
第一章 血痕(1980年冬)
陳家村的青石板上蜿蜒著一條暗紅色痕跡,像干涸的小溪。三歲的陳學林趴在門檻上,麻桿似的雙腿拖在身后,肘關節(jié)結著紫黑色的痂。
"林崽!"母親攥著補了一半的褲腿追出來時,學林已躥出三丈遠。躍進水庫的波光映在男孩臉上,他忽然停住,盯著水中倒影——石凹槽里,與之前千百次痕跡重疊。母親蹲下身時,學林已經(jīng)拔出瓷片:"不疼,像螞蟻咬。"夕陽把母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突然指著學校方向:"姆媽,我聞到油墨香了。"
當晚,父親把兩條板凳并排放在堂屋。第十二次嘗試時,學林終于完成從左凳到右凳的轉移,父親捂著眼睛沖進雨里。男孩摸著板凳腿的月牙形凹痕笑了——這將成為他丈量世界的第一個標尺。
第二章 木凳的刻度
祠堂青磚地上的弧形凹痕在晨光中泛著油亮。六歲的學林撐著木凳懸空身體,"咔"地一聲——左凳腿榫頭松動了。
他抓起斷凳腿,發(fā)現(xiàn)斷面年輪竟有七圈,和自己歲數(shù)相同。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忘了疼痛,用指甲在凳面刻下第七道劃痕。
臘月里,學林終于能用雙凳從祠堂挪到學校。那天校長推開教室門,看見凍紅的小手正用凳腿在冰面鑿字——"春"字的日部歪斜卻倔強。遞來的牛皮紙作業(yè)本上,沾著板凳在校長皮鞋上留下的月牙形凹痕。
第三章 虹橋相遇
撫州老城的梧桐葉落得比往年早。陳學林的輪椅卡在虹橋石板縫里時,一片金葉落在他泛白的牛仔褲上。
"要幫忙嗎?"穿紅毛衣的姑娘俯身剎那,學林看見她發(fā)梢沾著桂花碎瓣。紅花推輪椅的手很穩(wěn),卻在陡坡處突然開口:"你寫的《秋釣》..."話音被車輪碾碎在落葉里。
當晚學林翻開被退回的《茉莉花吟》手稿,發(fā)現(xiàn)夾著匿名明信片:"第17行'殘香'不如改'倔香'"。鋼筆字娟秀,紙角有桂花壓痕。
第四章 鍵盤上的繭
聯(lián)想電腦的F鍵最先磨出銅色。學林寫作時總用左手壓住痙攣的右腿,以致鍵盤左側積了層薄灰。作協(xié)入會那天,他盯著通知書上的紅印章——那抹紅像極了童年留在青石上的血珠。
"學林你看!"紅花舉著相機沖進屋。取景框里,晨光在舊木凳與新電腦間劃出分界線。凳腿凹痕與鍵盤油光奇妙呼應,仿佛三十年的時光都藏在這些磨損里。
第五章 母親的白發(fā)
族譜從樟木箱底滑落時,一縷白發(fā)飄了出來。發(fā)梢還粘著片干涸的血痂——三十年前母親背他上學時,他咬破她肩頭留下的牙印。
葬禮上,學林把輪椅卡在棺材與供桌縫隙間。靈堂燭火搖曳中,他忽然聞到童年熟悉的汗酸味。舉起作協(xié)證書時,紙角蹭到燭火燒出月牙痕,恰似母親棉襖肩頭永遠不干的濕痕。
第六章 軍峰山的綁帶
海拔1761米的軍峰山埡口,四條登山繩將輪椅五花大綁在護林員背上。紅花往學林手里塞錄音筆時,發(fā)現(xiàn)他指甲縫里嵌著青苔——兩小時前輪椅失控滑下陡坡時,他徒手抓巖壁留下的。
"湯顯祖當年..."向導的解說被山風撕碎。學林卻掏出被雨水泡脹的筆記本,在"臨川四夢"標題下狂草:"殘疾是上帝給的硯臺,要磨出比牡丹亭更濃的墨。"后來綁帶勒出的血痕,變成他散文集《山河縛》的封面設計。
第七章 作協(xié)的紅毯
撫州文聯(lián)的臺階突然長出條紅毯。學林數(shù)著輪椅轉動的圈數(shù),第七圈時看見玻璃門映出的自己——白發(fā)的位置竟與二十年前母親一模一樣。
簽到時鋼筆不出墨。他蘸了下茶水繼續(xù)寫,暈開的"林"字像童年爬行的血跡。作協(xié)主席遞來印章:"你蓋章的力度,夠在青石板上刻首詩。"當晚迎新宴,學林把第一筷紅燒肉供在空碗里。月光透過碗沿豁口,在桌面畫出一道弧形,恰似木凳腿當年的移動軌跡。
第八章 牡丹亭的頓悟
文昌里的露天舞臺正演《牡丹亭》。輪椅上的學林看著杜麗娘化蝶,突然摸到口袋里的藥瓶——今早醫(yī)生說他脊椎側彎已壓迫心臟。
柳夢梅的水袖拂過舞臺時,學林想起紅花為他按摩變形的脊柱,指尖力度總精確到分毫。他掏出手機寫道:"真正的《牡丹亭》不在戲臺,在半夜為我翻身的那雙手,在二十年沒睡過整覺的妻。"
第九章 名人園的對話
臨川名人園的雪地上,輪椅碾出深深轍痕。學林在王荊公雕像前停下,石像肩頭落雪恰似當年母親背他上學時的頭霜。
"大人當年變法時,可想過千年后有殘軀后生與您神交?"學林將新出的詩集《臨川之筆》放在雕像腳下。北風卷起書頁,恰好停在《詠梅》:"縱使殘軀撐瘦骨,心碑早立義門間。"
第十章 星辰的軌跡
軍峰山頂?shù)你y河格外清晰。學林數(shù)著輪椅在盤山道留下的78道轉彎痕跡,忽然對女兒說:"看,爸爸的軌跡和銀河連起來了。"
山風掀起他空蕩的褲管,露出變形的關節(jié)。山腳下,陳家村祠堂的青石板依然在,那些童年血痕早已沁入石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磷光。
第十一章 星辰永駐
臨川名人堂的青銅燈將輪椅影子投在湯顯祖手稿展柜上,陳學林望著玻璃反光中白發(fā)如雪的自己——那分明是三十年前母親背他上學時的發(fā)色。電子屏顯示《臨川筆譚》閱讀量突破千萬次,評論區(qū)最新留言是條語音:"陳老師,我用您書里教的方法,在輪椅上寫出了第一首詩..."
紅花推著他經(jīng)過軍峰山模型時,輪椅突然卡住。學林俯身查看,發(fā)現(xiàn)是顆生銹的圖釘扎進了輪胎,就像童年扎進掌心的瓷片。紀念館的講解員跑來幫忙時,他正用指甲在輪胎裂痕旁刻下第七十八道記號——與祠堂木凳的劃痕數(shù)量相同。
深夜的書房,新書《石痕》校樣鋪滿案頭。女兒突然指著扉頁照片驚叫:"爸爸,祠堂青石板的反光里有個爬行的小孩!"學林放大像素,那模糊的光斑分明是四十年前的血跡與月光交融的印記。
次日的讀者見面會上,有位失去雙臂的男孩用嘴叼著筆提問:"您書里說殘疾是上帝給的硯臺,那墨磨完了怎么辦?"學林轉動輪椅來到男孩面前,空蕩的褲管輕觸對方懸垂的袖管:"孩子,你看軍峰山的雪水,不正是天公用銀河磨的墨?"
立春那日,陳家村祠堂舉辦"學林書屋"揭牌儀式。當輪椅碾過門坎時,青石板上突然浮現(xiàn)淡金色的磷光——那是童年血跡滲入石髓的鈣質,在百年后與陽光完成的化學反應。學林突然掙脫攙扶,用變形的膝蓋跪在祠堂中央,完成了三歲時未能完成的那個祭祖姿勢。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