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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第三十章 智斗流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拔辽瘛睂O虎在隴合中學丟了臉面， 得到教訓， 從此失了威風，變成了病貓，夾起尾巴做人。孫虎知道在學校是打不過趙 志強的，他想找校外的人幫他報仇。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想一擊即中。
終于等到了一個好機會。高考臨近， 全縣的考生都要到隴吉縣人民醫(yī) 院體檢，于是孫虎花錢請了縣城中學的幾個混混，要在體檢當天對趙志強 下手。
趙志強正在排隊體檢， 一個瘦高個小伙子擠到他身邊，用挑釁的眼 神盯著他看。趙志強奇怪這人無緣無故看我干啥？也狠狠地回瞪了這人 一眼。
誰知這個瘦高個突然跳起， 照著趙志強的面門飛來一腳。趙志強的反 應(yīng)快，躲過了這一腳，譏諷道：“好厲害的腳，把空氣給踢痛了。呵呵！” 瘦高個欺凌趙志強不成反受辱，紅著臉走掉了。
不一會兒， 這瘦高個又帶來了幾個人， 個子都高出趙志強一頭，其中 有一個是他們的老大，穿一身扎眼的黃夾克衫，滿身橫肉。這胖子長著一 雙奇怪的眼睛，白眼仁紅紅的，如兩個燃燒的火球，怪嚇人的。瘦高個指 著趙志強說：“就這個?！迸肿酉裥芤粯幼呱蟻?， 伸手就抓趙志強的衣領(lǐng)，說：“走，跟我出去說話?！壁w志強一把打開胖子的手，后退幾步，看來 者不善，于是大聲說：“有啥話就在這兒說！出去干什么， 我認識你嗎？”
這群人中的一個小伙子沖上來拉趙志強， 被他一把甩開。這時， 李銳 和茍軍趕過來了，和班上的幾個同學圍成一道人墻護住趙志強。這幾個家 伙一看人多，不敢惹，轉(zhuǎn)身走掉了。
過了一會兒， 一個從隴合中學轉(zhuǎn)到縣一中上復讀班的學生來找趙志 強，說：“你闖禍了，那幾個人是縣一中的混混， 一般人是惹不起的。我 和他們熟，給你協(xié)調(diào)一下就沒事了?！边@人名叫張鵬，人長得清瘦，五官 端正，但透著一絲精明。
趙志強淡然說道：“協(xié)調(diào)什么？我又沒招惹他們，是他們來找我麻煩。 我們隴合中學這么多人，還怕他？不用你操閑心?！?/p>
張鵬厚著臉皮拉他，說：“在這里肯定不敢，我們還是出去說話吧！” 趙志強甩開張鵬不理他，其他同學也說：“不能去，他們不是好人。你一 個人去會吃虧的?！?/p>
張鵬一看沒有得逞， 就悻悻走掉了。趙志強心想， 無事獻殷勤， 非奸 即盜。
李銳和茍軍也說：“不用理他。他能協(xié)調(diào)個啥？我們?nèi)硕啵? 縣上的流 氓有什么好怕的？”
李銳和茍軍先到前面體檢去了， 趙志強還沒有輪到， 那個張鵬又像牛 皮糖一樣粘上來了，非要拉著他出去協(xié)調(diào)此事，還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你和我是一個學校里出來的，我不會害你的。他們是我的好哥兒們，答 應(yīng)過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我拿我的人格向你保證，很安全的。你一定 要跟我走一趟。”說著便要拉起趙志強的胳膊往外走。
趙志強推辭道：“我還沒有體檢呢， 等體檢完了吧。”支開張鵬便排隊體檢去了。體檢結(jié)束，趙志強在門口又碰到了張鵬，他緊跑幾步，親熱 地拉著趙志強的手賠笑說：“好兄弟，快跟我走吧！你不去他們鬧得我無 法讀書。我和他們的關(guān)系很好，不會有事的，真的，我以人格擔保。你就 讓我來協(xié)調(diào)你們的關(guān)系吧，坐下來和他們談?wù)?。?/p>
趙志強反問：“為什么要和他們談判協(xié)調(diào)？他們五六個人要打我一個， 我不去，你還要三番五次來協(xié)調(diào)。他們?nèi)硕?，我人少，?yīng)該是我請你去協(xié) 調(diào)才對。我又沒有請你協(xié)調(diào)，你急什么？這不是很奇怪嘛，我被打卻還要 請人協(xié)調(diào)？我不去，這里有這么多同學，他們能把我怎么樣？”
張鵬雙手挽著趙志強， 用乞求的口吻說：“好兄弟，你不要問那么多， 就和我走一趟吧！我和他們的關(guān)系很好，全校同學都知道的，在學校里沒 有人敢欺負我。再說你我都在隴合中學讀過書， 我是你師兄，你要相信我， 我肯定會幫你的！你不去就掃了我的面子，我以后咋在縣一中念書？你就 當幫幫我，給我長長臉好不？我保證他們不會打你的， 有我在，很安全的， 我真的和他們很好?！?/p>
在張鵬的軟磨硬泡下， 趙志強被一步步拽向黑暗的深淵。自負又輕信 別人的趙志強動搖了，無視好友的忠告，答應(yīng)隨張鵬去一趟，他還以“俠 者之心”安慰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去了，他們又能把我 怎么樣？就當給張鵬長臉，讓他在縣城念書不被騷擾。再者，張鵬是人是 鬼，去一趟就知道了?！?/p>
趙志強一旦認定的事， 真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跟著張鵬來到一個 小巷子里，見到了那五個混混。張鵬先介紹了那個兩眼冒火的胖子：“這 是我大哥馬老大，人稱‘馬哈哈’，獨占隴吉縣城一條街。這是我二哥劉 輝、三哥白狗、四哥朱紅、五哥吳冷?！?/p>
趙志強一見這幾人的架勢， 心知不妙， 但已走不了了。他后悔輕信了張鵬。好漢不吃眼前虧，但他又不是奴顏媚骨的人，便開始與這些流氓斗 智斗勇。
這幾個人上來就拉趙志強，趙志強問：“張鵬，你咋說的？”
張鵬壯著膽問：“你們拉他干啥去？”
馬哈哈甩手就給了張鵬一記響亮的耳光：“走你的，給老子乖乖站著?！?nbsp;這幾人開始拳腳相加，往趙志強身上招呼。趙志強深吸一口氣，心想：
有本事打死老子，老子不會向流氓求饒的。幾人看趙志強站得定定的，哼 都不哼一聲，非常不服氣，罵了一句：“媽的，我看你多硬氣。”照著趙 志強的襠部就是狠狠一腳，鉆心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但他仍不吭一聲。
馬哈哈佩服地說：“看你小子能扛打， 是個硬漢子， 值得交。你掏錢 買件啤酒請哥兒們喝一頓，這事就了了，以后都是朋友，有啥事報我名號?！?/p>
張鵬一聽這話，就如哈巴狗一樣，湊上前要翻趙志強的衣服口袋， 說： “趙志強，也就幾十塊錢的事，買酒請大哥喝一杯，這事就了了。還結(jié)識 了這幫大哥，你仗著大哥的勢力，在縣城可橫著走，只有你欺負別人，沒 有人敢欺負你了?！?/p>
趙志強看清楚了張鵬的墻頭草嘴臉，心里痛罵： “你個混球，把爺約 出來挨揍，還要爺請他們喝酒吃肉，做夢去吧！老子沒錢喂狗?！?/p>
趙志強決定和這幫混蛋開戰(zhàn)， 打不過也要打， 人決不能向黑惡勢力低 頭，失了做人的尊嚴，便說：“好，走，走大街上！”這幫混混說：“不 行，先掏錢，我們自己喝去，不用你去。”趙志強怒道：“你不是說喝了 酒就是兄弟嗎？不讓去算什么兄弟？”
這幫混混上當了， 來到大街上找喝酒的地方。趙志強心想： “三十六 計，走為上。走不掉再打?！庇谑浅脵C往縣醫(yī)院方向跑， 他對縣城路不熟， 又沒人家步子大，還是被這幫惡人追上了。
馬哈哈最先沖上來， 向趙志強的面門一拳打來。趙志強閃身躲過， 照 著馬哈哈的大腿就是一腳，馬哈哈被踢退兩步。由于思謀著如何跑路，趙 志強錯失了戰(zhàn)機，也是實戰(zhàn)經(jīng)驗少，應(yīng)對能力欠缺，不能快速決斷。趙志 強沒有趁機快速打倒馬哈哈， 擒賊先擒王。劉輝和白狗從身后快速圍上來， 拿起磚頭砸向趙志強。雙拳難敵四手，趙志強敗下陣來。
受到重擊的一刻， 趙志強感到頭上一熱，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他忙用胳膊護住頭和臉，把身子蜷縮起來，只聽見幾個混混的腳踢在身上 發(fā)出嘭嘭的響聲。趙志強忍耐著，真想與這幫狗日的拼了！他快速一個翻 滾從地上爬起來，幾個混混一看不對，嚇得四散而逃，趙志強朝著其中一 個混混追去。此時，隴合中學的體檢帶隊老師和同學都趕了過來。
李銳和茍軍一把抱住趙志強罵道： “你瘋了嗎？追啥？”此時， 他們 才發(fā)現(xiàn)趙志強的衣服已被撕破，滿身鞋印和塵土，頭上流著血， 一些膽小 的女生嚇得哭了起來。帶隊老師讓李銳和茍軍護送趙志強去醫(yī)院檢查，他 則急忙和幾個學生去縣教育局反映情況。
在縣醫(yī)院里， 趙志強怕花錢， 說：“不用檢查， 一些皮外傷而已?！?nbsp;大夫兇巴巴地說：“什么皮外傷？這個樣子八成腦震蕩了?！壁w志強照了 照醫(yī)院墻上的鏡子，見自己臉腫得變形，頭頂有一道三四厘米長、 一厘米 高的腫塊，腫塊傷口外翻，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大夫說：“做個腦 CT 看看。打啥架嘛，不要命了？”
趙志強硬撐著說： “好著呢，沒什么大礙，也感覺不到有劇烈疼痛， 問題不大?！?/p>
李銳和茍軍知道趙志強沒帶多少錢， 便說：“你快點兒按大夫說的做， 沒錢我們先幫你墊上，回去后再說。”
趙志強拗不過兩人，按大夫說的做了檢查，花了五十多元，心想：“舍不得錢請那幾個混混喝酒，結(jié)果挨了打受了傷，還是要花錢，倒不如花錢 請他們喝酒，還免受皮肉之苦?！钡洲D(zhuǎn)念一想：“不對，雖然受傷花了 錢，可沒有向惡勢力低頭，保住了做人的尊嚴和骨氣，沒有奴顏婢膝地活 著。這些惡人之所以能在縣城橫行，是因為沒有人敢與他們?yōu)閿?，放縱了 他們。我就是要治治這幫惡人，寧愿把錢花到醫(yī)院里，也不給他們花?！?/p>
檢查完后， 大夫看了片子， 笑著說：“你小子命硬， 都是皮外傷。沒 啥大事，開些消炎藥，啥事都沒有了?！?/p>
帶隊老師先后兩次派學生來詢問傷勢。大夫說：“沒啥大事， 消消炎 就好了，可以走了。”但帶隊老師傳過話來讓先在醫(yī)院待著等消息，說他 正在縣教育局反映情況，誓要嚴懲這幫打人者。
馬哈哈幾人是隴吉縣一中的學生?？h一中是縣里升學率最高的學校， 是全縣中學學習的榜樣，也是縣教育局樹立的品牌、典范，每年受到省、 市、縣教育經(jīng)費重點支持，處處壓制其他學校。
隴合中學這兩年升學率低， 還有一個原因是隴合中學的優(yōu)秀教師被縣 一中挖走了。以前隴合中學也是全縣的明星學校，而這兩年隴合中學升學 率低，甚至推了“光頭”，也與優(yōu)秀教師的流失有關(guān)。隴合中學高三學生 鬧罷課，校領(lǐng)導不是沒有觸動，主要是學校里沒有好老師，校長和學生被 牽著鼻子走。當聽說上縣醫(yī)院體檢的學生被縣一中的學生打了，黎校長就 指示帶隊老師一定要給隴合中學被打的學生討一個說法，給隴合中學出口 惡氣。
趙志強被打事件， 在全縣產(chǎn)生轟動效應(yīng)， 聞?wù)呒娂娨罂h教育局嚴懲 校園霸凌，以防惡性事件再次發(fā)生。眾怒難犯，縣教育局召開緊急會議， 只好拿縣一中開刀，責令校長整治校風，找出問題原因，并嚴懲打人者頭 目，馬哈哈、劉輝當年的高考資格取消，其他三人留校察看。
天空飄起了雨點， 使悶熱的縣城一下涼爽了。雨過天晴， 頭頂出現(xiàn)一 片明凈的天空，學生們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全縣學校對霸凌現(xiàn)象進行 了整頓。
七月份， 即將高考，趙志強隱隱感到不安， 心想：高考這幾天如果與 馬哈哈他們相遇，只能見機行事了。高考是大事，全社會集中全力保障高 考順利進行，不管多囂張的流氓，也不敢輕易下手。趙志強安慰著自己， 想著盡力考好點，之后到縣一中復讀就不收費用了。如果分數(shù)低于縣一中 定的復讀生的錄取分數(shù)線，差一分就要交五百元。能在縣一中復讀，考個 一本還是很容易的。如果學習成績好，考重點大學都不成問題，每年考上 名牌大學受表彰的學生都是縣一中的復讀生。跳出農(nóng)村，進入名牌大學， 人生就改變了。
每年高考， 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趙志強看著腳步匆忙的考生往考 點涌去，他們神情嚴肅，有的在校門口的指示牌上查看自己的考場位置， 有的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么，有的則靜靜地呆立， 一臉迷茫，有的還在翻 書查看，嘴里念念有詞。
趙志強知道， 來自隴合中學的他們， 今年都會被擠下這獨木橋， 但他 們?nèi)运烂貟斓踉跇蛏?，想掙扎著上去，可是他們失去了這次機會。趙志 強心里充滿悔恨，要不是馬老師因私欲玩忽職守，他們就不會罷課鬧事， 如把握好沖刺階段，說不定有機會提高成績考上大學。以前，隴合中學的 高考升學率高，聽說幾任校長都抓得緊，處事公平，讓每一位老師都能盡 所能踏實教學。校風好，學生的學習積極性高，也沒有打架斗毆的事， 就連班里倒數(shù)的學生，復讀上一兩年都能考上普通大學。這多么讓人艷 羨??！
入考場的鈴聲響了， 學生們呼啦啦地向考場涌去， 有一種千軍萬馬上戰(zhàn)場的感覺。進了考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趙志強心跳加速，久久無法 平靜，只好情急亂求救，臨時抱佛腳：“神啊，神啊，請保佑我，讓我的 思路清晰敏捷，讓我考上大學吧！”沒學好，求神也無用，趙志強腦中一 片空白，急得流出眼淚來，眼睛模糊不清。
他迷迷糊糊地聽著監(jiān)考老師念完考場規(guī)則， 他腦中胡思亂想， 愈加煩 躁，本來語文是他的強項，卻沒有答好。出了考場后，語文考了什么，他 竟然啥都記不起來，尤其是作文，他都想不起寫的什么。
下午考的是數(shù)學，他的頭腦才清醒過來： “不必在意已考了的，好 壞就由它了，集中精力考好現(xiàn)在的就行了?！边@樣一想，趙志強心里坦然 了，進了考場心靜如水。數(shù)學考卷發(fā)下來后， 他快速掃了一眼，信心倍增， 一百二十分的卷子考一百分不成問題。他如有神助，快速做完交卷了。
第二天考英語，由于數(shù)學的超常發(fā)揮，趙志強心想：“數(shù)學考得這么好， 其他幾門課再加把勁，把語文落下的分補上去，說不定還能有戲?！边@一 想，他心神大亂，患得患失，又像考語文時一樣，神志不清，反應(yīng)遲鈍。 心情如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糟糕透了。心靜不下來，便無法集中精 力做題，急則亂，亂則易出錯。趙志強一通亂想， 一通亂做，交卷的鈴聲 響了，英語作文還沒寫完。他灰心喪氣，只能期待考個差不多的成績，方 便復讀。
剛考完往出租屋走時， 便碰到了馬哈哈幾人。仇人相見， 分外眼紅。 趙志強問同行的李銳和茍軍敢不敢打架。
茍軍說： “打什么架？還要接著考試呢！ ”趙志強心想： “這次完 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打頭風。怎么辦？孤掌難鳴，還讓人 活不活？”
趙志強四下看了看， 發(fā)現(xiàn)路對面有一位巡警， 他急中生智喊了一聲：“哥，哥啊，你等我一下?！毖簿戳丝?，沒應(yīng)聲，他忙跑過去小聲說： “有人要打我，幫幫我?！毖簿ⅠR會意，邊大聲問：“怎么了弟弟？” 邊一把拉住他的手，向四周掃了一眼。
馬哈哈幾人見趙志強叫警察哥， 還跑過去拉著警察的手聊得開心， 聊 的啥，他們也沒聽清。馬哈哈疑惑地問：“趙志強還有當警察的哥哥？”
劉輝說： “我們這不是在摸老虎屁股嘛！怪不得上次我們被處罰得那 么慘，會不會與他哥有關(guān)？”
趙志強向他們指了指，巡警怒目瞪視，幾人一溜煙不見了。
回到出租屋后，趙志強覺得總躲著也不是辦法， 必須得給他們一個教 訓。這種流氓，如果不把他們打服、打怕，他們是絕不會罷休的。于是他 約了幾個好友商量：“考大學我們是沒有希望了，但在走上社會之前，絕 不能放縱壞人，讓他們猖獗下去?！?/p>
“對，也該出出胸中的悶氣了。”幾人一致同意，找到張鵬讓傳話過去： “等考完試，我們見面聊聊，不見不散?！?/p>
趙志強幾人在約好的地方等著，他讓其他人先躲了起來。
馬哈哈見只有趙志強一人， 就囂張地說：“媽的， 就是因為你， 把老 子的考試資格取消了，老子能輕饒了你？你再別想著到縣一中復讀了。今 天裝多少錢都請不起大爺我，爺?shù)纳韮r漲了?！?/p>
趙志強譏諷道：“大爺有個屁，你吃不？”說著還做了個抓屁的動作。
“好啊， 爺就知道， 你這個王八蛋沒誠心?！瘪R哈哈轉(zhuǎn)身給了張鵬兩 個耳光，“你個混蛋，吃里爬外！”
趙志強笑說：“馬哈哈你不是有種嗎？天天哭著喊著要報復爺， 今天 就來個痛快的?！?/p>
馬哈哈幾人仰天大笑： “就憑你一頭蒜？打挨得少了， 今天多給你開幾個口子，你就活明白了。哥兒們，上！”
這時，趙志強突然后退幾步， 喊了聲：“兄弟們， 給我上！”一下沖 出四人，各選一個單挑，趙志強則專心對付馬哈哈。
趁對方慌亂， 趙志強一拳打在馬哈哈的肚子上， 馬哈哈向后倒去。不 等他從地上爬起來，趙志強又一腳踢到他的腿窩上，疼得他在地上打滾， 爬不起來了。
擒賊先擒王， 這話一點兒不假。馬哈哈倒地后， 其他人就沒了斗志， 忙跑過去攙扶老大。趙志強大喊一聲：“還想和爺斗不？你再敢耍流氓， 爺就廢了你！”流氓也有害怕的時候，只是沒遇到對手，沒吃過虧。
他們慫了， 求饒道：“趙爺、趙爺， 你是我爺爺， 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饒了我們。”
趙志強呵斥：“還不快滾， 老子看著惡心！”馬哈哈等人如蒙大赦， 慌忙跑掉了。這樣的流氓之所以能為所欲為，就因為中國人普遍以忍讓為 上?？闪髅ナ切∪?，不是君子，你忍讓一次，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一步步 騎到你的頭上。流氓只有被打服，他才能認輸、學乖，學做好人。只有有 良知、有做人底線的，才會幡然悔悟，重新做人。
中國人的包容心強， 一些人面對流氓、惡人， 能躲就躲， 能藏就藏， 想通過忍讓、躲避的方法換取安寧，讓壞人良心發(fā)現(xiàn)、浪子回頭。這種思 想有好的一面，但多時候反而縱容了壞人。如人人都想著“好人有好報， 惡人有惡報”，沒有人出頭去制止壞人，壞人肯定是得不到報應(yīng)的。趙志 強就想以這種做法喚醒更多人的良知， 做有骨氣、有氣節(jié)的人， 嫉惡如仇， 還社會一片浩然正氣，這才是英雄和俠者所為。
趙志強幾人懲治流氓后， 心情舒暢， 卻也不免傷感。人生到了十字路 口，就要各奔東西了，幾人相擁灑淚而別，相約十年后兄弟再會。
趙志強回到出租屋，和李銳、茍軍商量假期怎么辦。
茍軍甩了甩頭發(fā)說：“我們村有個人在靈州包工程， 去年假期我在那 里干過活。我們就去那兒打工掙學費?！?/p>
三人說走就走， 家也不回了， 湊齊車費， 就坐車去了幾百公里外的靈 州黎家新莊，這里是一片砂地，下面有煤礦，說是要把這兒建成一個工業(yè) 新區(qū)。新開采的礦井工地上正在招工，茍軍先去打聽閻武學老板的工地在 哪兒，有人說在二號井。
他們打問著找到了閻老板， 說了來龍去脈， 閻老板爽快地答應(yīng)了， 說 干完一個月，不管活忙不忙，他都不會扣留三人的工錢，要讓他們回家好 好念書去。閻老板長得結(jié)實， 五官并沒有特別之處，看上去是個憨厚的人， 人很隨和。
趙志強三人雖然是農(nóng)村孩子， 但一直上學，家里的重活、苦活很少干， 都是父母一手操辦，就是想讓他們一門心思地好好學習。這次出門打工， 對他們來說真是一次深入社會鍛煉的好機會。趙志強個子小，顯得單薄， 看不出來大他倆一歲，再加上沒有勞動過，壓根不知如何干活，全憑感覺 蠻干，不懂干活還有竅門。
閻老板給他們派的第一樁活， 就是跟車去采石場裝車， 要求一上午裝 三東風車石子。他們想都沒想就爽快地答應(yīng)了。三人上了東風車，站在車 斗里吹著風，看著茫茫曠野，心里很是開闊。到了采石場，他們才知這活 兒不好干。
東風車停到像土崗子一樣高的石子堆旁， 三人往車里裝核桃大小的石 子，司機師傅黑瘦，滿嘴黑牙，跑一旁抽煙去了， 說：“裝滿車叫我啊?！?nbsp;鐵锨如簸箕，三人站到石子堆上往下挖，用腳踩半天才挖出一點兒石子，
再用力拋進車斗里。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的腳都踩腫了，手心也起了水泡，痛得要命。好在年輕，他們最終靠蠻力裝滿了一車石子，司機師傅拉 走了，三人就躺在石子堆上休息等待。
三人抹了把汗， 喘著粗氣說：“原來裝石子這么辛苦， 以前還真是沒 有想到。這么苦咱們能堅持下去嗎？”
這時，他們看到不遠處有個中年婦女， 身子單薄， 獨自扛著一把大鐵 锨，站在石子堆下，嚓的一聲，她順著地皮將大鐵锨插入石子堆里，用力 一翻，順手將滿滿一锨石子輕松拋進車斗里。她干活看似緩慢，其實很有 節(jié)奏，不慌不忙，不見流汗，也不怎么休息，不一會兒就裝滿了一車石子。 和這個女人一比較，他們?nèi)藵M頭大汗地一上午才裝了三車石子，而這個 女人一個人氣定神閑地裝了六車，整整比他們多了一倍。
三人很是吃驚： “我們?nèi)齻€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竟干不過一個瘦弱的中 年婦女，真讓人難以置信！難道她有啥訣竅?！?/p>
下午繼續(xù)裝石子， 三個人抽空觀察這個女人， 仔細研究她到底有啥好 辦法，比他們?nèi)撕掀饋磉€厲害。只見她裝滿一車石子后，手拄著锨把吐 了一口氣，臉上只沁出些微汗珠，并沒有像他們?nèi)艘粯雍節(jié)褚律?，都?nbsp;擰出水來，腳心如被開水燙過一樣疼痛，手上的幾個血泡被磨破后握不住 锨把，全身酸軟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