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柿柿如意
作者：蘭花
加了幾天班，終于等來了星期天。不必被鬧鐘拽著起身，不必在晨霧里趕路，踏踏實實睡到自然醒，看陽光正好，站在窗口吹吹風(fēng)，秋風(fēng)裹著草木的清潤撲面而來，連日加班的疲憊竟像被這風(fēng)揉碎，悄悄發(fā)散了。探頭往下望，窗外的景致瞬間攥住了目光！
彎彎曲曲的石子路旁，枇杷花開得熱鬧熙攘，白色的五瓣小花，托著淡黃色的花蕊，淡雅芬芳，送來縷縷清香。油亮肥碩的綠葉層層疊疊，更襯得小花嬌小靈動，越發(fā)美好；未開的骨朵兒裹著細(xì)細(xì)的絨毛，像一個個迷你獼猴桃，惹得蜜蜂嗡嗡而來，熙熙攘攘采蜜忙。大多數(shù)人只見過枇杷成熟的盛景，橘紅橙黃掛滿指頭，卻鮮有人知道，枇杷是這個季節(jié)悄悄開花，默默醞釀著一樹甘甜。
緊挨著枇杷樹的是幾棵香椿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看過香椿，葉子整齊排列，每根枝條都像被精心暈染過，淡綠深綠，交叉過渡，自然又鮮活。枝條四散開來，蒼勁有力，像極了孔雀展開的尾翎，在漸顯蕭條的季節(jié)里，彰顯著無盡的生命力。
松樹也開始順應(yīng)季節(jié)，換了摸樣，松針有的依舊蒼翠欲滴，有的紅橙相間略顯暖意，一簇簇一把把地聚著，非常漂亮。唯有枝干依舊筆直挺拔，直插云霄。
路兩旁的大樹更有意思，早春的時候被齊刷刷“嘎頭”，只留下灰禿矮短的樹干。我和孩子沿著路旁走了一遍，沒見到一棵完好的——從前遮天蔽日的樹冠沒了蹤影，光禿禿的樹干戳在路邊。當(dāng)時正是生發(fā)的季節(jié)，有人說剛好，視野開闊；有人說不能遮陰蔽日，砍的太禿了，那段時間倒是爭論不休。如今看來，時間是個最好的修復(fù)師！從春到夏再到秋，這些當(dāng)時被“噶頭”的樹竟長成了一棵棵“棒棒糖”的模樣，頭頂?shù)臉涔趫A乎乎的一團(tuán)，黃綠相間的葉子綴滿枝頭，有幾分俏皮，倒也別有一番風(fēng)景。
正看得入神，一陣秋風(fēng)吹過，一片尖尖的黃葉從枝頭飄下，慢慢悠悠，旋轉(zhuǎn)騰挪，不緊不慢，自由蹁躚，吸引著我的視線，輕飄飄地落于小徑上。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奶奶，你看我發(fā)現(xiàn)了一片漂亮的葉子！”，遛娃的爺爺奶奶循聲望去，趕緊夸夸她有這重大發(fā)現(xiàn)。小姑娘手里攥著的是一片紅黃綠三色相間的葉子，正仰著留著齊劉海兒的粉嫩小臉，對著太陽看著。
那是很大的一片葉子，橘紅、中黃、深綠、淺綠交織在一塊，五彩斑斕，我一眼就認(rèn)出，這是柿樹的葉子。果然，不遠(yuǎn)處立著一棵掛滿燈籠的柿子樹，為數(shù)不多的葉子隨風(fēng)起舞?；液诘闹Ω沈褒埍P繞，枝丫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葉子幾乎落盡，更顯得小柿子得天獨寵，紅的通透，像浸了蜜的瑪瑙；橙的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能擠出汁來。深綠的柿蒂緊緊攥住枝干，想搖落一個都難。一只白頭翁撲棱著翅膀飛來，嫻熟地落在最高的樹枝上，挑個最紅的柿子，啄一口便扭頭轉(zhuǎn)向一旁，炫耀滿足地美美的咽下這甘甜多汁的一口，看著它美美地享用，自在愜意，我竟然也想吃一口這新鮮的火晶小柿子。果然是天上飛鳥不存糧，上天依然養(yǎng)活它。從前，我只知道種櫻桃和葡萄的果農(nóng)，會看好果子防著鳥，卻原來只要果實成熟，鳥類總會光顧。那進(jìn)食的神態(tài)，要多滿足有多滿足。白頭翁還沒飛走又來了麻雀，嘰嘰喳喳落在枝頭，你啄一口我啄一下，也吃得盡興，飽足而去。忽然想起“喜上眉梢”的說法，今天雖然沒見到喜鵲，卻親眼目睹了“雀上柿頭”，倒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忍不住笑了。
枝頭那火紅的小柿子，著實令人垂涎三尺。說也奇怪，往年的秋天，總被蘋果、梨、橙子、柚子占據(jù)，可今年的秋天，卻處處都是柿子的影子。對面的小妹送我的脆柿，和我的柿子茶罐擺在一起，竟像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兒。昨天又得一袋柿子，還有媽給我?guī)У能浐鹾醯募t柿，同桌妹妹分享的碩大飽滿的牛心柿——或脆或軟，咬一口都是清甜，妥妥成了金秋的“團(tuán)寵”。或許，生活有太多的不如意，才讓這寓意“柿柿如意”的果子，顯得格外珍貴吧。
人到中年，日子總在“忙”與“累”里打轉(zhuǎn)，仿佛上了發(fā)條的“人間小陀螺”，只想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一直抱著“事事有回應(yīng)，件件有著落，凡事有交代”的原則，本分又小心翼翼地走著，可即便是這樣，也難免被人惦記——“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人無害虎意，虎有害人心”，很多時候真是防不勝防。小時候媽媽常說，天黑下雨時，亮亮的地方是水洼，暗色的地方才是路，若晚歸獨行，一定要繞開亮處走。這些年，一直記著這話，盡量避著走，卻還是躲不過路上的坑坑洼洼。普通人“沖冠一怒”，也就一怒，什么也解決不了?？善胀ㄈ藭潜槐频搅私^路。好朋友偶爾會勸勸你，可終究不是親歷者，并不能感同身受，只不過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有個小妹通透，半開玩笑說“總有刁民想害朕”，哈哈，一句話逗得我笑出聲，倒也解了幾分悶兒。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且走且珍惜吧，繼續(xù)守著“避讓”原則，和投緣的人相處，守好自己的規(guī)矩，安全駕駛！畢竟，有些人只會提供情緒，不能提供價值，還總想把人往坑里帶。如此，人生就顯得磕磕絆絆，艱難前行。也正是如此，這“柿柿如意”的美好，才彌足珍貴吧！
再次望向枝頭的火晶小柿子，紅的耀眼，熟的自然，想必滋味也格外甘甜。好在，我走過的彎路、踩過的坑，不想讓你再經(jīng)歷。寫下這些，愿你往后的日子，少些坎坷，多些順?biāo)?，一切都能“柿柿如意”吧?/p>
2025.11.2于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