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的水杯
李千樹
一件心儀的東西,或有特殊紀念意義的東西,或雖然平凡卻伴隨了自己很久的東西,一旦丟失,是很有些令人心痛的。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不亞于丟了孩子的痛苦,不亞于女人的小產(chǎn),也不次于文人丟了自己親筆的書稿。
可是,如果是失而復得,而且還完璧歸趙了呢?那種驚喜,那種喜悅,那種感覺,又不是沒有這種經(jīng)歷過的人所能體會的,感知的。
而我,卻接連經(jīng)歷了好幾回這種事。
伴隨著年齡的老大,人的記性是會衰退的,丟三拉四,在所難免。我也自不能免。
最近,我已接二連三丟過好幾次東西了。光是孩子給我的生日禮物,一副墨鏡,我就已經(jīng)丟了兩次了。好在都能失而復得。一次是忘記在了英雄山下的赤霞廣場,一次是遺落在了英雄山上的瞻英閣邊。但兩次都被尋回了。這讓我很是高興,甚至有點喜不自勝。
昨天下午,我又將我的一個水杯給丟了。是在陽光100藝術宮那里丟的。當時,我因為太過專注于寫發(fā)有關電視劇《沉默的榮耀》的劇評,自然就有些分心。當看到老伴又起身離去后,就沒有注意自己眼前的那個杯子,就也直接起身去追老伴去了。結果,直到回到家,老伴問起來,我這才突然想起來。老伴說,她再回去拿。我怕她黑燈瞎火的,再迷了路,就沒有讓她去。畢竟,她的方向感不好。而我自己有心再返回去拿,但又畢竟感覺有些累了,就也不想再動彈了。
老伴似是寬慰,似是很真誠的說:不要緊的,肯定丟不了,現(xiàn)在的社會,可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物質(zhì)生活都極大豐富了,沒有人會隨便去拿屬于別人的東西的。明天早上再去拿吧,丟不了的。
我將信將疑。既覺得老伴說得對,甚至是很有道理。同時,自己也是這樣的感覺。畢竟,自己的墨鏡不就是這樣失而復得好幾次了嗎?當時的那位老哥不就也是這樣說的嗎?放心吧老師,在咱濟南,東西丟不了。沒有誰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我按照日常習慣,洗漱完了,穿戴整齊,見老伴尚睡得香甜,就沒有喊她,而是自己出了門,直奔大門口的公交站。
我先是乘坐一站157,然后,再轉兩站120,到陽光新路與劉長山路站下車。然后,再左轉右拐,就進入了陽光100的某北部小區(qū)。再沿著興濟河邊,往北走一段,過橋,就到了陽光100藝術宮。
我一過橋,遠遠的就看見了我的那個杯子。就像當初在英雄山頂?shù)恼坝㈤w下,我遠遠地就看見了我的那副墨鏡一樣。我心情激動,大步流星,三步兩步,就奔到了藝術宮大門口停著的那輛電瓶擺渡車邊,就仿佛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一把就抓起了我的那只寶藍色金屬水杯。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心跳得蹦蹦蹦的又快又急,我恍惚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要說我的這只杯子,也并不算是什么貴重物品。它就是一只普通的水杯,而且還是我老伴買眼鏡的時候,人家眼鏡店的老板饋贈的禮物。但是,它畢竟跟隨我很久了,就似乎也是一個伴侶一樣。我出門時喜歡帶著它,不多不少,半天正好,水能保溫,還不怕磕碰。晚上,睡覺之前,我將它加滿水,又可以供我夜里啜飲,解我干渴。而正因此,一朝遺落,萬分不便。這也正是我必須尋回它來的理由和緣故。
本來,按照老伴的說法,既然丟了,就說明緣分盡了,不要也罷。但我堅持認為,是我將它遺忘了,又不是它主動離棄了我,我設若不去尋它,它縱不肯棄我,可它又怎么能來主動尋我呢?畢竟它是沒有腿的,更是沒有生命的??!所以,自然必須是我主動去尋它!
也正因此,正因為有這么一番心理活動或盤算,所以,當我乍一見之,不免有些很是激動。而我相信,那一刻,我的這只杯子,也幾乎肯定會是十分激動和感謝我的,它定然會默默地在心里說:感謝我的主人,他沒有拋棄我,沒有舍棄我,沒有嫌棄我!他畢竟還是一個很念舊的人,是一個好主人??!
我的這只杯子又一次的很幸運的失而復得了。就像我兩次失而復得的墨鏡一樣。我極其高興的乘車回到家。老伴見我尋到了杯子,也是十二分的高興,說:我說什么來著,我們今天的社會,就是古代傳說中的盛世啊,真的已經(jīng)是實現(xiàn)了和成為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世道了。主要是大家啥都不缺,誰還稀罕別人用過的東西嗎?
老伴說著說著,還不由得就回憶起了她小時候的幾件糗事。其中之一,就是,她曾經(jīng)因貪玩而丟失了哥哥的一條褲子,竟被母親責打。對此,她曾感覺十分委屈。據(jù)她描述,哥哥的那條褲子,恐怕并不是她粗心丟了,而是被人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給偷走了。畢竟那個時候,還是物質(zhì)十分匱乏的時候,許多人家是連做件衣服都是極其奢侈的事情!反觀今日,兩兩對比,禁不住感喟萬千,唏噓再三。
此時此刻,我也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就是2006年冬,我們南開大學同學一行隨幾位導師前往霉國作學術交流的時候,當交流結束,要從其首都搭機歸國的之際,霉國國內(nèi)的形勢卻驟然緊張,一時之間,竟如臨大敵。機場安檢更是嚴而又嚴。這嚴的結果,就是將伴隨我好幾年,同時自然也是陪我走遍霉國東西海岸的一只杯子給我留下了。于是,這只伴隨我多年的水杯,就這樣永遠的脫離了我的雙手,永久的留在了霉離間禍眾國。我有時候想起來這件事,總感覺十分好笑。一只杯子而已,它又能怎樣?居然也被視為是眼中釘肉中刺嗎?
不過,當腦海里又忽然浮泛起霉國街頭的那些成群結隊的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的畫面時,當想到撞毀雙子塔樓事件畢竟才過去不幾年的時候,我又釋然了。是啊,霉國人的神經(jīng)和心理是該高度緊張?。∷麄儾痪o張,誰又該緊張呢?畢竟他們做的壞事和惡事是太多太多了!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而他們既然是做了太多的虧心事,極度害怕鬼敲門,不也是極其正常的嗎?
然而,老話卻又說:這凡事就怕比!這“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正所謂:“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啊”!中國和霉國這么一比,不就把他們比得啥都不是了嗎?奈何?
2025年11月9日于濟南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