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 冷雨
福州西湖秋韻:一場菊香里的千年邂逅
文/林慶征
還未走近,風先捎來了信——是那縷若有若無的菊香,清淺卻執(zhí)拗,引著你往西湖深處去。
此時的西湖,是一首被秋天吻過的詩。

晨光正好,斜斜地穿過澄澈如琉璃的天空,在湖面上灑下一把碎金。岸邊的菊花,就在這暖陽里浩浩蕩蕩地開著:金賽朝陽,白勝初雪,紫若煙霞,粉如胭脂……它們與瀲滟的波光相依相偎,與搖曳的垂柳低語輕笑。
園子里早已熱鬧起來。攜家?guī)Э诘?,笑語盈盈;執(zhí)手相伴的,步履輕輕;還有那些守候光與影的人,鏡頭開合間,都是秋天最動人的模樣。人聲、風聲、笑語聲,交織成這個清晨最溫暖的背景音。
沿著小徑慢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時光的韻腳上。
這座始建于晉代的園林,見過太多春秋。它記得唐代的游人如織,五代的皇家氣象,記得林則徐修湖時的殷切目光,更記得百年來福州人在此留下的無數(shù)晨昏。千載歲月流淌,它依然保持著“一池三山”的格局——開化嶼、謝坪嶼、窯角嶼,如三顆明珠被柳堤、飛虹橋輕輕串起,在30公頃的湖面上,寫意成一幅流動的水墨。
而秋菊,正是點亮這幅水墨的那抹亮色。

看那墨菊,厚重如墨,仿佛將整個秋夜都凝在花瓣里;金絲皇菊燦爛奪目,每片卷曲的花瓣都像鍍了金的陽光;“二喬”更是嬌俏,粉白相間,邊緣那抹胭脂紅,恰似少女頰上的羞暈。
它們有的鋪成錦毯,有的立作花塔,更有巧手匠人將其修成龍鳳、圓球,栩栩如生。風來過,千萬朵花齊齊顫動,清甜的香便漫開來,穿過柳枝,掠過水面,悄然鉆進你的衣襟。
開化寺前,景致最是動人。
朱紅的寺墻,在層層菊花的簇擁下,愈發(fā)顯得沉靜莊嚴。石階兩側,懸崖菊如流瀑傾瀉,淡紫與雪白交織,仿佛時光凝固成的彩虹?;乩认?,古松蒼勁,秋菊清雅,一剛一柔,相映成趣。
游人們在此駐足:老者負手細品,目光里都是歲月的沉淀;年輕人舉機留影,想要定格這份美好;更有身著漢服的姑娘,團扇輕搖,從花間走過時,衣袂飄飄,竟讓人一時恍惚——不知是花化作了人,還是人本就是花。
檐角的風鈴輕輕響著,叮叮咚咚,像在訴說開化寺六百年的故事。菊香與檀香幽幽纏繞,織成一張寧靜的網(wǎng),將所有的喧囂都濾得柔軟了。

站在寺前,看千年古園與當下秋色完美相融,忽然明白:菊之魂,不在爭艷,而在凌霜而開的那份從容;園之韻,不在精巧,而在歷經(jīng)滄桑后的那份坦然。這或許就是福州西湖最動人的地方——它讓每個到來的人,都能在繁花與古意間,找到內(nèi)心的安寧。

夕陽西下時,湖面被染成暖金色。游人的身影漸漸稀疏,而菊香卻愈發(fā)濃郁,如一支聽不見的夜曲,在暮色里低回婉轉。

此番賞菊,看的何止是花?更是在古園的亭臺橋榭間,讀一首關于時光的詩,聽一曲關于傳承的歌。這菊香滿溢的西湖秋日,注定要成為記憶里最溫柔的一頁,讓人沉醉,不忍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