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一個轉(zhuǎn)身,立冬便拉開了冬天的序幕。這猝不及防的季節(jié)翻轉(zhuǎn),像極了我攥不住的光陰——不過一個恍惚,時光便從指縫間簌簌漏盡。
“偷得浮生半日閑”原是古人難得的奢侈,卻在收到閨蜜信息的剎那間,成了我觸手可及的歡喜。起身收拾,穿上自己心儀的黑色民族風(fēng)長風(fēng)衣,系上紅絲巾,揣著一份期待出門,去閨蜜家奔赴一場舌尖上的的盛宴。
冬陽漫過街道,樹梢的黃葉零星飄落,像被風(fēng)輕輕摘下。步行街的長廊兩邊,有人偎著座椅曬太陽,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下棋,偶爾傳來閑聊的笑聲——原來冬天真的放慢腳步,連空氣都變得蓬松柔軟。
我們兩家離得不遠(yuǎn),步行不到十分鐘的腳程,但因平日里各自忙碌也少有半年沒見了。閨蜜家的小院藏在小巷的尾部,紅磚白墻的二層小樓。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洗衣液的清香,閨蜜很愛干凈,院子總是纖塵不染,連磚縫都拖得清亮。二樓的窗戶半開著,綠蘿垂著新葉,映得陽光都泛著綠意。
灶火可親 煙火暖心
“來了嗎?”門內(nèi)傳來熟悉的喚聲,轉(zhuǎn)過樓梯進(jìn)入房子,廚房正升騰著白色的霧氣,玉米面的清香夾雜著焦香撲面而來,灶上的鍋里撲騰撲騰地馇著,升騰起一個個黃色的小氣泡,藍(lán)色火苗“舔”著鍋沿,像在催生一場溫暖的誕生。閨蜜系著碎花圍裙,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不時用手向后攏著垂落耳際的發(fā)梢,鼻尖上還沾著些許玉米面,在陽光下閃著碎金,像跌落人間的星星。我們說笑著相互問候,彼此訴說著好久不見的牽掛。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jìn)來,將我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疊成兩朵依偎的花。
灶臺上的鐵鍋“咕嘟”冒著泡,她握著勺子不停攪動,手腕輕傳,玉米面便均勻地鋪滿鍋底。這么多年來,她總是便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關(guān)愛我。有時是我愛吃的酸菜馓飯,有時是玉米面根根,大多數(shù)時間是做美味的面魚,因?yàn)榕丝偸菍γ骠~情有獨(dú)鐘,不管夏天還是冬天,不論是漿水的還是臊子的,那份熟悉的味道總能瞬間化解我所有的不愉快。
閨蜜一邊和我聊天,一邊用手不停地攪動著,以免鍋底糊了,她轉(zhuǎn)過頭的瞬間,我看見一點(diǎn)玉米面粘在她的鼻尖,在蒸汽中閃著細(xì)碎的金光,我們相視而笑。說真的,做面魚需要一定的技術(shù)含量,馇得不好了做出來的面魚不光滑,而我的閨蜜做面魚是一把好手,這么多年來,我不知吃過多少次她做的面魚。我們老家習(xí)慣叫面魚(滴糊兒),這似乎成了我們之間約定俗成的交流方式。我們經(jīng)常一邊品味著美食,一邊聊著生活中的趣事或著煩心事,只要一碗面魚下肚,沒有什么事情可以讓我們?nèi)绱碎_心,那些生活中不順心的煩惱也就隨之煙消云散。
不一會兒,面魚就撲騰著下水了。她又忙著準(zhǔn)備臊子,搗蒜,潑辣子,一系列麻利的忙碌之后,一碗色澤鮮艷,味道鮮美的面魚已經(jīng)到了我的手中。我們大快朵頤,一碗面魚下肚,味蕾的享受勝過山珍海味,溫暖了我們的胃,也溫暖了心。
忽然之間我明白了,原來最暖的煙火,是藏在那些溫軟的記憶中,是此刻兩個閨蜜之間會心的微笑,這份光陰中的小碎片,它依然綿密地埋藏于生命的肌理,與我共享著片刻的悠閑。這份難得的清歡,恰是生活饋贈給我們彼此的精神財富,這溫馨的畫面,悟化了人間煙火中的寒氣,讓初冬的陽光更加的溫暖如春。
時光緩緩 歲月悠悠
初冬的涼把普通的歲月煮成了溫?zé)岬南闾?,我們坐在陽臺上喝茶、聊天,曬太陽,閨蜜問我:“還記得當(dāng)年的我們嗎?一起在她家炕頭聊心事?”我笑著回答:“當(dāng)然記得。”她又提起我們之間的陳年舊事,我們笑作一團(tuán),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年紀(jì)。
原來有些記憶不用刻意留存,就像此時的陽光,把幾十年的光陰都煮軟了。突然之間我想到了曾在書中看到的一段話:“當(dāng)你學(xué)會清理心靈的塵埃,懂得享受留白時光,你就會發(fā)現(xiàn)干凈自在的生活,其實(shí)一直都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是的,當(dāng)我們慢慢步入人生的冬季,何不換一種方式讓我們慢下來,靜靜享受生活之外的一些小時光,和友人、和知己共處一段悠閑自在的獨(dú)處時光。 陽光暖暖,茶香氤氳,時光仿佛也放慢了腳步。人有時真的很奇怪,年輕時總覺得日子過得好慢,現(xiàn)在倒盼著能偷得浮生半日閑,來一場和閨蜜暢所欲言的閑聊。
我望著她鬢角日漸增多的白發(fā),忽然覺得“所謂的歲月悠長,不過是在幾十年漫長而瑣碎的時光里,灶上有熱湯,身邊有人陪的溫暖。”那些藏在歲月褶皺里時光,那些浸在茶香里的絮語,才是時光最溫柔的注腳。
臨走時,閨蜜依然像往常一樣給我打包好面魚和臊子,并再三囑咐我天冷了,加熱再吃。我忽然覺得,這個冬天連風(fēng)都是暖的。
作者簡介
王琴敏,網(wǎng)名云淡風(fēng)輕,甘肅省秦安縣人。天水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秦安縣詩詞楹聯(lián)協(xié)會會員,秦安朗誦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各大報刊和網(wǎng)絡(luò)平臺。做人力求平和踏實(shí),行穩(wěn)致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