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些時日嘈雜、煩亂、郁悶的心緒成了生活中的主色調(diào),想安安靜靜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可是,忙碌著的白天總是那么短暫、而夜晚又要和周公他老人家搶時間。
常常會莫名想起死亡,或許人都是這樣,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段,越懼怕死亡越會經(jīng)常想起它。
曾有刊物給三毛的約稿信中問道:“假如你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你將會去做些什么事情?”很久很久,三毛沒有交上答卷。是的,問題問得滑稽又悲哀,短短三個月,一個將死之人會怎么想、怎么做?悲哀,的確悲哀!

然而,對于我更為悲哀的,是與死神先后三次較量中,我根本就沒能擁有三個月的幸福時光考慮余生所作所為,每一次,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而已。值得慶幸的,是每一次能化險為夷。我,還活著;我,依然毫發(fā)無損地活著;我,足足有大半生時間考慮將來的所作所為。
不死鳥隔五百年會在烈火中重生一次,自己短短幾年時間便復(fù)活過三次,比起將死之人,還真算得上人生一大快事。
羨慕三毛與荷西童話般的愛情,可最終被她的絲襪嚇得不知所措。那時候覺得死亡可怕,可它畢竟離自己很遙遠(yuǎn),現(xiàn)在,它用它冷艷、性感的小嘴兒整整激情熱吻了我三次。三毛的死是源于她對荷西執(zhí)迷不悟的愛情,我如不死鳥般的重生,也同樣源于執(zhí)迷不悟的愛情。

寫了太多的文章,從來沒有提到過自己的母親,因為內(nèi)心里面,我把她放在一個十分重要且極為隱蔽的位置,時常想起卻不愿提起。母愛是偉大的、同時又是糊涂的,人不能因為母愛的偉大而怨恨她的糊涂,也不能因為母愛的糊涂而懷疑她的偉大——這是我對于母愛的切身體會。當(dāng)從昏迷中醒來,第一眼看到母親滿頭若銀絲般的白發(fā)和焦急、哀怨、責(zé)備、慈愛的眼神時,我徹底明白了生命里到底什么才值得珍惜和留戀。至少,至少我懂得三毛死前徘徊不定的文字,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情實感。
羨慕不死鳥輪回重生的人很多,但是如三毛對荷西荒唐、瘋狂、執(zhí)著的愛情卻很少很少。如今想想,她的絲襪似乎并不恐懼,感到可愛之余更讓人多了些敬佩和震撼!
那一年的冬天是有史以來最失落、最無助、最凄慘的一個冬天,我曾經(jīng)在電話中和她喪氣地說:“如果……如果真的失去你,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電話那頭,她冷笑地說:“死?既然死都不怕,你還會怕什么!”她的話讓我感覺很冷,冷得勝過當(dāng)時整個冬天。是的,這句話我記住了,我會刻骨銘心地記一輩子。不過,我需要記住的只是這句話,至于說話的人早已經(jīng)如匆匆過客般淡出了我模糊的視線。

無論什么原因,兩個相愛過的人分手后,如果一方對另一方心存怨恨,說明他(她)還有愛,恨有多少愛便有多少。我的心里,對她,沒有了愛亦沒有了恨。想想如同老和尚背女人過河的故事一樣,我對她的愛與恨早在那個冬天甚至是那個冬天以前的某一個冬天,就已經(jīng)放下了。
一切可以重來,只要我還存在。雖然渴望愛情,渴望能得到像三毛對荷西的真愛,但我知道,愛情可遇不可求,時機(jī)未到再想也是奢望。經(jīng)歷太多,當(dāng)回過頭飽含熱淚地笑看繁花落盡,用心感悟已成為過往的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對于愛情的定義,是否有了一個新的認(rèn)識呢?
若生命可以重新來過,愛情也不會例外。寫著寫著電話鈴聲響起,鈴聲是劉歡的歌——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闯蓴?、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