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游仙傳》(重陽篇)第一百零六回再登落霞峰
陳宏元著
詩曰:
幾度茱萸不勝愁,去年客酒酌今秋。
蹉跎四海桑田道,輾轉(zhuǎn)三山煙雨樓。
每至月明思夜靜,常因雁過望云悠。
此間臨絕孤峰頂,到底長河許我憂。
白駒過隙,流歲似梭,轉(zhuǎn)眼間春華落盡、秋實滿枝,重陽佳節(jié)的腳步漸行漸近。陳飛駐守青霞鎮(zhèn)已近半載,山風拂面,晨露沾衣,他默默數(shù)著日子,指尖輕掐,恍然發(fā)覺宗門換防之期已然不遠。
秋意正濃,霜風悄起,像一位無聲的畫師,以寒涼為筆,將銀杏葉由翠綠點染成金黃,片片翻飛如蝶舞于巷口檐角。菊香則如細語綿長,順著青磚鋪就的小徑蜿蜒流淌,穿過坊市深處,沁入人家窗欞,將整個小鎮(zhèn)浸潤在一種古老而溫潤的氣息里。重陽,就這樣攜著千年的詩意與人情,踏著落葉的節(jié)奏,悄然降臨于這方山水之間。
每當思及即將離去,陳飛心頭便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那不是對職責的倦怠,而是對這片土地深沉的眷戀——那一道道熟悉的巷陌,曲折中藏著煙火人間的溫度;那坊市中一張張笑臉,或憨厚、或俏皮、或慈祥,早已在他心中刻下印記,如同老樹年輪,一圈圈沉淀著時光的溫情。
更讓他心緒難平的,是那些曾并肩作戰(zhàn)的同門身影。有些師兄師弟曾在月下論劍、峰巔御敵,豪言壯語猶在耳畔,卻終究沒能走完這一程。他們把熱血灑在這片熱土,魂歸青山,骨埋荒野。每當夜深人靜,風過林梢,仿佛仍能聽見他們的低語,在山谷間回蕩,在心湖中激起漣漪。那份傷感,不似驟雨滂沱,卻如秋霧彌漫,久久不散。
而今重陽將近,民間習俗如春泉解凍,悄然復蘇。這個源自上古秋收祭天、祈福避災(zāi)的節(jié)令,在歷史長河中不斷沉淀、演化,最終凝練為“敬老、登高、賞菊、插茱萸”四大雅事。它不再僅僅是農(nóng)時的標記,更成為連接天地、貫通人倫的文化紐帶——登高以望遠明志,賞菊以寄情守節(jié),插茱萸以辟邪祈安,敬長者以承孝道。這些儀式,如細流匯海,將自然的節(jié)律與人間的情感融為一體,化作一代代人心中不可磨滅的溫暖圖景。
此刻,陳飛獨佇鎮(zhèn)外望云臺,衣袂隨風輕揚。他凝望著南遷的雁陣,如墨點劃過澄澈藍天,留下一串悠長的鳴叫,仿佛在訴說離別與歸途的永恒命題。思緒亦隨之飄遠,穿越時空,回到去年重陽——
那一日,青霞鎮(zhèn)燈火通明,坊市流光溢彩,宛如星河墜地。他緩步穿行于青石小巷,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光影,映照出人們臉上洋溢的歡愉。菊香撲鼻,沁人心脾,孩童嬉鬧聲、商販吆喝聲、琴瑟和鳴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人間交響。
隨后幾日,入落日山脈一番游賞,來到了落霞峰前,他拾級而上,登臨落霞峰巔。夕陽西下,萬道霞光傾瀉而下,將整座山巒染成一片金紅,云海翻涌如詩,天地仿佛為之靜默。那一刻,他立于山巔,心隨景動,仿佛觸摸到了歲月的脈搏,也感受到了生命的遼闊。
如今回想,那一幕幕畫面依舊清晰如昨,仿佛從未遠去。余韻悠長,如同杯中殘茶,雖涼猶香,令人回味無窮。而今又是一年重陽至,風景依稀相似,人事卻已微變。但無論身在何方,那座小鎮(zhèn)、那片山川、那段記憶,都將如一枚烙印,深藏于他的魂魄深處,隨歲月流轉(zhuǎn),愈加鮮明。
很快,半年輪守之期便悄然臨近尾聲。陳飛正立于山崖遠眺,忽感靈光微閃,一枚傳訊玉簡自天邊飛來。他伸手接過,神識一掃,眉峰輕動,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玉簡中是風長老的親筆傳音:重陽將至,宗門有令,凡輪守期滿之弟子,皆可享七日休沐之恩。算來他們這一批駐守青霞鎮(zhèn)已整整半載,恰在重陽前兩日,新任輪值弟子便會抵達交接。風長老特意叮囑,此次交接重任,全權(quán)交由陳飛主持。待一切妥當,近三百名值守弟子便可解甲歸鄉(xiāng),或探親訪友,或游歷賞秋,共度這金風送爽、菊韻流芳的佳節(jié)良辰。
他緩緩收起玉簡,指尖輕撫其上殘留的靈紋,目光投向遠方層巒疊嶂的群山。秋日的晨光灑落山巔,云海翻涌如練,仿佛天地也為這將至的節(jié)日披上了錦繡華裳。唇角不禁浮起一抹溫潤笑意——他憶起去年重陽,自己尚與幾位萍水相逢的異鄉(xiāng)修士登高望遠,對酒當歌,賞黃花之爛漫,品清茗之幽香,雖身在客途,卻也心懷慰藉,意趣盎然。
時光荏苒,今非昔比。曾并肩守鎮(zhèn)的同門中,有些已隕落于風雨征途,杳無音信;而眼前這批幸存的同道,終能安然返鄉(xiāng),與親人團聚,共享天倫,此情此景,亦足以慰風塵,暖寒心。
回到鎮(zhèn)中,陳飛未作停歇,徑直前往議事廳拜見風長老。只見那位元嬰大圓滿境界的長者端坐高堂,衣袂垂落如云,神色沉靜如淵。見他進來,風長老微微頷首,聲音清越而溫和:“交接之事已安排妥當,新任弟子不日即至。你這幾日務(wù)必將防務(wù)整理成冊,待其到來,詳加交代,不可有失?!?/p>
“弟子謹遵法旨?!标愶w躬身領(lǐng)命,語氣堅定,目光清明。
此后兩日,他晝夜不息,將青霞鎮(zhèn)半年來的防務(wù)紀要、陣法運轉(zhuǎn)、妖獸出沒軌跡、周邊勢力動向等一一梳理,匯編成一部詳盡周密的《青霞鎮(zhèn)戍守志》。又親自踏遍各處崗哨、關(guān)隘與靈脈節(jié)點,將需注意之處以朱筆標注,甚至親手繪制了數(shù)幅地形圖解,力求萬無一失。
重陽前二日,新任輪守弟子果然如期而至,浩浩蕩蕩二百余人列隊入鎮(zhèn),劍光繚繞,氣勢凜然。陳飛親自將冊籍交予新任統(tǒng)領(lǐng),元嬰期大圓滿龐統(tǒng)領(lǐng),并帶領(lǐng)他們逐一巡查要地,從陣眼維護到夜間巡防路線,從靈石補給點到緊急傳訊符的使用,事無巨細,悉心講解。直至月上中天,銀輝灑滿山林,交接方告完成。
翌日清晨,秋陽初升,天朗氣清。第一批返鄉(xiāng)弟子早已整裝待發(fā),臉上洋溢著久違的輕松與喜悅。彼此拱手作別,言語間滿是對歸家團圓的期盼與對未來的憧憬。陳飛立于巍峨山門之下,靜靜目送一道道劍光破空而起,劃過湛藍如洗的秋日蒼穹,如流星般散向四面八方,消失在連綿青山之間。
正當他沉浸于這份寧靜之時,忽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而來——正是曾在慶功宴上相識的趙師兄。那人一身青衫飄逸,笑意溫煦,拱手笑道:“陳師弟怎還滯留于此?莫非不歸?聽聞今年重陽前夕,附近鄉(xiāng)紳為感謝鎮(zhèn)守仙家將士特于落霞峰頂興建‘覽霞閣’,雕梁畫棟,飛檐凌虛,確是登臨攬勝,觀煙霞變幻,賞山光水色的好去處。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陳飛含笑還禮,目光悠遠:“趙師兄先行游賞,不必掛念。我欲待重陽正日,邀三五故交舊僚,共赴落霞,重溫舊景,不負這良辰美景?!?/p>
送走了最后一批同門,山門前終于歸于寂靜。唯有秋風拂過,卷起幾片落葉,在空中輕旋飛舞。陳飛獨立石階之上,衣袂隨風輕揚,身影被斜陽拉得修長。他望著那一道道漸行漸遠的劍痕余光,心中百感交集。
重陽將至,萬家燈火可期。而他,在這片守護了半載的小鎮(zhèn)盡頭,仍愿為這段歲月留下最后一瞥深情回望——那是屬于他的,最溫柔的告別。
轉(zhuǎn)眼間,兩日光陰如流水般悄然滑過,重陽佳節(jié)翩然而至。晨光初破云層,灑落山林之際,陳飛已從夢中醒來,眉宇間透著一絲久違的鄭重。他緩緩起身,推開木窗,秋風裹挾著清冽露氣撲面而來,仿佛天地也為這節(jié)日換上了新裝。用罷早飯,他仔細整理衣袍,束發(fā)戴冠,動作輕緩卻莊重,似在為一場久別重逢的儀式做準備。隨后,他踏出屋門,足下生風,直奔落霞峰而去。
一路上,金風送爽,玉露凝霜,空氣里彌漫著草木凋零前最后的芬芳,沁人心脾。群山如海,層林盡染,楓紅與銀杏交織成一片斑斕的錦緞,自天邊鋪展而來,仿佛是大自然以天地為織機、四季為絲線,精心織就的一幅無垠華裳。偶有幾簇野菊破霜而出,嫩黃淺白的花瓣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宛如遺世獨立的隱士,在寂寥中堅守清雅本色。江流如練,橫貫原野,水光接天,遠山含煙,薄霧繚繞間,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長卷,墨色濃淡相宜,意境深遠悠長。
山徑曲折,藏于蒼翠深處,兩旁霜葉綴滿枝頭,紅者如烈火燃燒,黃者若熔金流淌,更有橙紫交輝,恍若哪位丹青圣手醉后揮毫,將整座秋山潑染得絢爛奪目,令人目眩神迷。每一步前行,都似踏入畫境之中,耳畔唯有落葉輕響,與遠處鳥鳴相應(yīng)和,靜謐中藏著無限生機。
行至山腳,陳飛駐足凝望,目光掠過漫山秋色,眸底卻浮起一抹難以言說的悵然。七載光陰,如白駒過隙,自那年離鄉(xiāng)背井,孤身踏上修仙之路,輾轉(zhuǎn)四海三山,歷盡風霜雨雪,雖習得通天法術(shù),名動一方,結(jié)識無數(shù)豪杰奇士,可心底那一縷鄉(xiāng)愁,卻始終如影隨形,未曾消散。
每逢佳節(jié),思鄉(xiāng)之情更甚,今日重陽,登高望遠,正是寄托情懷之時。于是他早早就用傳訊符,邀來幾位在歷煉中認識的生死故交——江南才子柳文清、塞北俠客秦長風、蜀中琴仙蘇凝眉,還有隱于深山、醫(yī)道通神的莫當歸,俱赴此約,同賞秋光,共話胸懷。
不多時,眾人陸續(xù)而至。柳文清一襲青衫飄然若仙,手中折扇輕搖,眉目疏朗,書卷之氣盈盈流轉(zhuǎn),仿佛攜來了江南細雨中的墨香;秦長風身披勁裝,腰懸長劍,步履沉穩(wěn),英氣勃發(fā),眉宇間仍帶著塞外風沙磨礪出的剛毅;蘇凝眉素衣白裙,懷抱桐木古琴,神情清冷如月下寒梅,不染塵俗,周身似縈繞著一縷空谷幽蘭的清香;莫當歸則布衣簡樸,背負藥簍,簍中隱約可見幾株新采的靈草,面容溫潤如玉,目光慈和,仿佛能撫平世間一切疾苦。
故人相見,無需繁禮,亦不必多言。一個眼神交匯,便知彼此心意;一聲淺笑低語,便勝過千言萬語。漂泊半生,各自天涯,今日齊聚于此,不只是為了登高賞景,更是為了在這紛擾塵世中,尋回那一份久違的溫情與歸屬。
“陳兄,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柳文清輕搖折扇,眼中笑意溫潤。
陳飛拱手還禮,唇角微揚:“柳兄謬贊了。倒是你,依舊這般風流倜儻,怕是江南女子又要為你斷腸了。”
眾人聞言輕笑,氣氛頓暖。秦長風朗聲道:“今日重陽,豈能辜負這大好秋光?不如趁晨露未晞,共登峰頂,看那落霞與孤鶩齊飛,碧水共長天一色!”
陳飛點頭,抬手指向峰巔:“諸位,請隨我來。今日登高,不止為賞景,更為寄情。愿借此秋山江色,洗盡塵心,一解羈旅之愁?!?/p>
于是眾人踏著朝暉,沿山徑緩行而上。秋風拂面,颯颯作響,卷起漫天黃葉,猶如千萬只彩蝶翩躚起舞,又似點點流螢在空中游弋。那落葉紛飛之間,仿佛揉碎了時光里的片片殘影,每一片都承載著一段過往的記憶——
柳文清望著飄零的楓葉,眼前浮現(xiàn)江南春雨,杏花時節(jié),小橋流水人家,紙傘輕撐,墨香氤氳;
秦長風仰首望天,思緒飛越千山,回到塞北大漠,黃沙萬里孤煙直,鐵馬冰河落日圓;
蘇凝眉指尖輕撫琴弦,耳畔似響起蜀中山澗清泉,松濤陣陣,月下獨奏《寒山水月》的孤寂與清絕;
莫當歸低頭輕嗅藥香,憶起林間竹屋前那一片親手栽種的藥圃,晨露沾衣,百草含芳;
而陳飛,佇立風中,目光漸遠,太蒼山下的偏僻村落悄然浮現(xiàn)——爺爺拄杖立于村口,白發(fā)蒼蒼,翹首盼歸;兒時伙伴們在茱萸樹下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回蕩在山谷之間……
這一刻,仿佛山風止息,落葉停舞,連天地也為這份深情屏息。
山路蜿蜒而上,愈行愈高,石階被秋露浸潤得微滑,兩旁林木漸密,枝葉交錯如穹頂覆下,斑駁光影灑落肩頭。風過處,枯葉翻飛,似在低語著歲月的流轉(zhuǎn)。眾人腳步雖緩,神情卻愈發(fā)昂揚,仿佛這攀登不僅是向山巔進發(fā),更是向著記憶深處那一段熱血年華步步靠近。
秦長風一馬當先,身形矯健如松間獵豹,手中長劍未出鞘,卻已隱隱透出凜然劍意。他隨手撥開橫斜而出的荊棘與藤蔓,動作干脆利落,笑聲如鐘鳴谷響,在層巒疊嶂間久久回蕩:“想當年,在黃山之巔論劍,刀光映日,劍氣沖霄,何等豪情萬丈!那時年少輕狂,誓要踏遍天下名山,斬盡世間不平事。如今雖各自天涯,或隱于市井,或游于江湖,可這份肝膽相照的情義,卻從未因光陰流轉(zhuǎn)而褪色半分!”
“秦兄所言極是?!蹦敋w緩步跟上,素白衣袍隨風輕揚,眉目溫潤如玉,語氣卻沉穩(wěn)如山,“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聚散無常,本是天地至理。有人為功名遠走邊關(guān),有人為道心獨坐寒潭,也有人為家國隱姓埋名……可今日,重陽登高,故人重逢,共踏秋霜,同賞楓紅,豈非命運饋贈的一場清歡?縱使世路多歧,能在此刻并肩同行,已是上蒼垂憐?!?/p>
蘇凝眉懷抱古琴,琴身烏黑如墨,隱約有龍紋隱現(xiàn),似藏千年心事。她步履輕盈,足尖點地如掠水之萍,聞言微微頷首,眸光卻已飄向遠方。那目光穿過了層層山霧,落在了江南煙雨中的小院——青石階前,老菊盛開,竹簾半卷,父母對坐品茗,笑語溫存。她唇角微揚,又輕輕斂去,只低聲呢喃:“這山風里的涼意,竟與故鄉(xiāng)重陽時分如此相似……只是,再無人喚我‘阿眉’,為我簪一朵金絲菊了?!?/p>
行至半山腰,忽聞水聲泠泠,如珠玉落盤。轉(zhuǎn)過一道巖壁,眼前豁然開朗:一泓清泉自石隙中涌出,蜿蜒成溪,水色澄澈如鏡,倒映天光云影、霜染楓林,也將眾人身影溫柔納入其中。岸邊野菊簇簇,金黃點點,隨風搖曳,宛如為這方天地綴上的秋日詩行。
柳文清拂袖一笑,聲音清越如泉:“跋涉至此,正好歇腳。不如就在這‘聽泉臺’小憩片刻,飲茶談心,不負此景。”眾人紛紛應(yīng)和,或席地而坐,或倚石而靠,一時氣氛悠然如畫。
陳飛解下腰間玉壺,壺身雕工精細,泛著溫潤光澤。他揭開壺蓋,一股清冽幽香頓時彌漫開來,夾雜著雪嶺寒氣與秋菊芬芳。“此乃我以冰峰絕頂融雪為引,采九月霜后金蕊,慢火煎煮七日而成的‘寒英雪露’?!彼麑⒉铚灰徽迦氪杀晟囊后w在光下流轉(zhuǎn)生輝,“諸位請用,暖身亦暖心?!?/p>
茶香裊裊升騰,如絲如縷,纏繞于鼻息之間,入口初覺清苦,繼而甘甜回涌,仿若將整個秋天的靜謐都含在舌尖。蘇凝眉輕抿一口,眼波微動,似有淚光一閃而逝:“這味道……竟與父親親手泡的那一壺,分毫不差。每到重陽,他總說‘菊者,久也’,寓意長壽安康。他會親自采摘庭院中最飽滿的一朵,放入紫砂壺中,與母親相對而坐,細啜慢品,話桑麻,憶舊事……”她的聲音漸輕,如同落葉墜入深潭,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眾人默然,唯有泉水叮咚,與山風應(yīng)和。那一刻,天地仿佛靜止,鄉(xiāng)愁如無形的藤蔓,從每個人心底悄然滋生,纏繞心扉,攀上眉梢。那是對故土的眷戀,對親人的思念,對往昔歲月的追憶——縱使他們是江湖兒女,刀頭舔血,也曾仗劍天涯,此刻也不過是歸人,在一杯茶里,尋回了失落已久的柔軟。


作者簡介:陳宏元,字才德,男,自由職業(yè),湖南省常德市人,是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常德市詩詞學會會員;常德市詩詞學會城東分會副會長。2021年發(fā)表了陳宏元詩詞曲專輯三千首,被湖南省圖書館和常德市圖書館永久收藏。在寫作自度曲方面總結(jié)了一定的經(jīng)驗與方法。在詩詞寫景方面形成了自己的一定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