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英雄錢壯飛的傳奇人生
（1895.9.25——1935.4.？）
鄒生寧
三、活躍在紅都瑞金的大知識分子
事件發(fā)生后，錢壯飛由南京到上海，然后按照黨組織的指令與李克農(nóng)（到蘇區(qū)后任紅一方面軍政治保衛(wèi)局局長、紅軍工作部部長）一起輾轉(zhuǎn)到了中央蘇區(qū)瑞金。
胡底（到蘇區(qū)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國家政治保衛(wèi)局偵察部部長/預審科科長）則是在接到錢壯飛電報后，從天津先期到達中央蘇區(qū)。
到中央蘇區(qū)后，錢壯飛首先擔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政治保衛(wèi)局局長。他用自己和李克農(nóng)等人的親身經(jīng)歷，傳授情報、保衛(wèi)專業(yè)知識，還親自編寫教材，為培養(yǎng)紅軍的保衛(wèi)工作人員和蘇區(qū)的安全穩(wěn)定作出了貢獻。
瑞金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政治保衛(wèi)局舊址
紅色設計師
他設計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紅都瑞金的“六大建筑”——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大禮堂，紅軍烈士紀念塔，紅軍烈士紀念亭，紅軍檢閱臺，公略亭，博生堡。1934年，我軍第一個“八一”建軍節(jié)頒發(fā)的“紅星獎章”也是出自他的設計。
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贊譽他為：“紅色設計師。”
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大禮堂
紅軍烈士紀念塔
紅星獎章
多才多藝
他還給《紅色中華》報設計刊頭，繪漫畫，寫劇本，當演員，給干部講科學知識。
他曾與李克農(nóng)、胡底合編劇本，由他執(zhí)導并主演的《紅色間諜》、《最后的晚餐》、《為誰犧牲》、《殺上廬山》等話劇曾引起強烈反響，深受中央蘇區(qū)人民喜愛。
《為誰犧牲》劇本依據(jù)國民黨第26軍寧都起義為原型創(chuàng)作。是毛澤東為慰問和教育起義將士，親自召見錢壯飛、胡底、李伯釗等人闡釋宣教目的而改編的。該劇講述一名白軍士兵被國民黨拉壯丁去江西“剿匪”，妻子流落街頭，后戰(zhàn)敗被紅軍俘虜。幾經(jīng)周折參加紅軍，最后與妻子在紅都瑞金重逢的故事，演出后反響強烈。
《殺上廬山》劇目據(jù)說是根據(jù)周恩來腹稿口述而創(chuàng)作，是1933年中央蘇區(qū)隆重慶祝“八一”活動的重頭戲，文藝演出盛況空前，這也是中共隱蔽戰(zhàn)線統(tǒng)帥和麾下尖兵的一次完美聯(lián)袂的作品。
演職人員陣容強大：羅瑞卿擔任導演，聶榮臻飾演劇中宋子文，童小鵬飾宋美齡。演技高超的錢壯飛飾演蔣介石，將蔣的陰險、狡詐、殘暴以及“圍剿”紅軍的罪惡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掌管瑞金軍委二局工作
1933年3月，第四次反圍剿勝利以后，瑞金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為破譯敵人密碼、取得情報，決定在瑞金組建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二局（簡稱“軍革二局”和“后方二局”）。
軍革二局（全稱“中華蘇維埃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總參謀部第二局”）以中央政府偵察臺為基礎成立偵收部門，調(diào)嚴重、鄔一之、戴鏡元等組成譯電部門，前方總司令部二局派鄒畢兆（破譯三杰之一）擔任破譯工作（同時還兼做偵收）。
5月，軍革二局在瑞金成立，有無線電專長的錢壯飛出任軍革二局局長，譚震林任副局長。
軍革二局的主要偵破方向是：福建蔡延楷，廣東陳濟棠，湖南何健，也偵破蔣介石嫡系以及劉湘的密碼。中革軍委有了專門的無線電偵技隊伍，技偵情報工作的局面很快打開并取得成效。
“5月……利用中革軍委提供的技偵情報，湘贛紅軍兩戰(zhàn)皆勝?！?/p>
瑞金烏石垅軍革二局舊址
根據(jù)當年擔任軍革二局破譯的鄒畢兆回憶：“我們在烏石垅住的是坐西朝東的一棟房子，面對寶塔。進中門（堂屋）靠南的一間是偵收電臺，再南的一間是譯電。堂屋靠北的一間有東西兩個窗子，靠東的窗口是錢局長辦公處，靠西的窗口是我破譯的辦公處?！?/p>
錢壯飛對密碼破譯工作非常關心。鄒畢兆回憶：“錢局長對破譯了多少密碼、是哪些密碼，非常關心；他經(jīng)常來數(shù)破譯的密碼數(shù)目，看得很仔細。1933年‘八一節(jié)’前，當破到一百個密碼時，取名‘百美圖’的是錢局長，要搞百密慶祝并會餐的也是錢局長。錢局長還特地買了一些肉食給大家改善生活。有肉吃，這在當時也是一種很大的鼓勵。” ——《瑞金軍委二局時期破譯工作情況》
一罐豬油的故事
瑞金軍革二局流傳著一個“一罐豬油”的故事。
鄒畢兆回憶：“在生活困難上，忘不了吃掉錢壯飛局長一罐豬油的事情。錢壯飛同志是個革命大知識分子，多才多藝。瑞金葉坪炮彈型紅軍烈士紀念塔、公略亭、博生堡，都是他設計的。
1934年“八一”節(jié)頒發(fā)的紅星獎章圖案也是他構(gòu)思出來的。他還給《紅色中華》報設計刊頭，繪漫畫，寫劇本，當演員，給干部講科學知識。
他軍事圖表繪得很好，這一下可給顧問李德看上了，派他去前線，讓他做出示范。
可是他一樣有短處，一有閃電打雷就緊張，來了丟炸彈的飛機也是特別緊張。至于要他去指揮部隊打仗，連想都沒有想過。他是好文人但不是武將。
接到去前方的任務，便把一些用不著的東西送人了，有幾個同志瞄準了他的一罐豬油。因為前方生活要比后方好，于是把他的豬油分吃了。后來，又批準他不去前方了，但豬油卻沒了?！?/p>
——《玻璃杯?艱苦生活》（鄒畢兆回憶錄）
1933年10月，由于第五次反圍剿形勢的嚴重，周付主席、朱總司令及前方總司令部都撤回到瑞金烏石垅，前后方合一，既是中革軍委又是總司令部，前后方兩個二局也合在了一起，合并后稱“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總司令部第二局”。曾希圣任局長，錢壯飛任副局長。
1934年10月，錢壯飛以軍委二局副局長的身份隨中革軍委機關（又稱中革軍委縱隊，代號紅星縱隊）參加長征。
1935年遵義會議后，錢壯飛被任命為紅軍總政治部副秘書長，因失蹤未到職。
四、失蹤在長征路上的共和國英雄
1935年，中央紅軍第二次渡烏江，在遭遇敵機轟炸后不久傳來了一件大事——軍委二局副局長錢壯飛失蹤了？！
周恩來聽到消息，隨即派出一支部隊尋找了一天一晚，沒有獲得錢壯飛的消息。
毛澤東親自下令擔任后衛(wèi)的紅五軍團，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錢壯飛。
紅五軍團接到命令后，軍團保衛(wèi)局局長歐陽毅立即帶領一支隊伍，往返烏江兩岸尋找錢壯飛，也沒有找到錢壯飛的蹤影。
因為面臨敵人的圍追堵截，處境極其危險，毛澤東和周恩來也只能在等候一天一夜后，帶著深深的遺憾繼續(xù)上路。
錢壯飛似乎憑空消失一樣消逝在了長征路上，一直到紅軍到達陜北也沒有獲得錢壯飛的任何消息，國民黨的報紙也沒有關于他的只言片語消息。1945年4月，中共七大召開前夕，中共中央正式認定錢壯飛不幸犧牲，并將他的姓名列入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央軍委總政治部編印的《死難烈士英名錄》。1951年，頒發(fā)烈士證書。
周恩來此后多次提起過錢壯飛，說過：“如果沒有錢壯飛同志，我們這些人都會死在國民黨手中，應該永遠紀念他！”
2009年，在紀念新中國成立60周年前夕，錢壯飛被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錢壯飛失蹤犧牲之謎
錢壯飛一生為我黨作出過巨大貢獻,他在長征中如何失蹤？怎樣犧牲？卻成為了一樁歷史的迷案？！
錢壯飛失蹤時間和地點之說
錢壯飛失蹤時間和地點的異議，主要是圍繞著錢壯飛是否渡過烏江？中央軍委二局副局長錢壯飛在紅軍南渡烏江時究竟過江沒有，親歷者各有說法。
材料一：
錢壯飛次子錢一平在《緊急關頭》一文中說：“1940年的一天，在延安楊家?guī)X，周恩來和鄧媽媽把我叫去，周伯伯對我說：你爸爸在1931年轉(zhuǎn)入江西中央根據(jù)地，一直在我身邊搞機要工作，……在第二次渡烏江時，遭敵人襲擊，展開了激烈戰(zhàn)斗，等國民黨飛機停止轟炸后，隊伍集合走了一段路，我發(fā)現(xiàn)他不在我身邊，就下令調(diào)一支部隊回頭去找?！?/p>
材料二：
1982年9月，紅軍長征時一直同錢壯飛一道的原軍委二局破譯科副科長鄒畢兆同志，專程從長沙到息烽重訪南渡烏江渡口舊址。當他來到梯子巖渡口南岸的流長鄉(xiāng)四坪村大巖頭村民組的一座山頭時，俯視著千余米深谷的烏江河床，激動地對陪同的中共息烽縣委書記宋仕嶺等人說：“就是這里，錢壯飛就是在南岸的這一帶失蹤的。當時，錢壯飛和我們二局的同志一道，過江后是一座大山，有空襲警報，但還沒有聽到飛機聲。不久，飛機來了，沿江盤旋?？涨榻獬螅覀兊年犖榫屯白吡?。”
鄒畢兆還說：“有的同志說錢壯飛是在江北的金沙縣境內(nèi)失蹤的，這不可能?！?/p>
材料三：
軍委三局政委伍云甫日記：
“3月30日，上午駐大蘭頭，開班長以上會議。……十四時出發(fā)，經(jīng)狗場、翁拱水至后山附近宿營（是夜未接到縱隊命令）。行程四十余里?！?/p>
“3月31日，由后山出發(fā)，經(jīng)梯子巖，甚險峻，過浮橋至牛場宿營。前后梯隊合攏?！?/p>
“4月1日，前梯隊在附近隱蔽，后梯隊出發(fā)至云家寨。自隨前梯隊在牛場休息。下午三時，敵機在牛場以西擲彈三十余枚。”
材料四：
1984年5月9日，總參三部召集當年二局的老同志，在北京召開“關于錢壯飛犧牲地點專題座談會”有如下紀要：
鄒畢兆說：“（他）過了浮橋的?！?/p>
戴鏡元（譯電科）說：“肯定沒有過?！薄耙驗橹芨敝飨瘡木l(wèi)連派了兩個排回來找了一天一晚，過了烏江才去找的?！?/p>
鄒畢兆說：“飛機來時，我們肯定過了烏江?！?/p>
賀俊偵（譯電科）說：“前兩天是跟我們一塊走的，過浮橋的那天，他自己牽了一個騾子，就單獨走了，我們以為他是躲飛機去了?！?/p>
上述四份材料所反映的史實看，除對錢壯飛是否渡過烏江有不同說法外，但有一個關鍵的環(huán)節(jié)——渡烏江時遭遇敵機空襲，“空襲后錢壯飛不見了?！?/p>
空襲情況：對于這次空襲造成長征紅軍傷亡100余人的史實，在1990年4月出版的《息烽縣軍事志》和1993年12月出版的《息烽縣志》中都有記載。至于空襲的確切時間，通過目擊證人和長征日記記載，《息烽縣志》已專文考訂為：1935年4月1日。
長征中一直與錢壯飛同行的原二局破譯科副科長鄒畢兆，還有一段有關錢壯飛失蹤的回憶：“二局副局長錢壯飛同志在四渡赤水，南下貴陽途中，過烏江后的四月一日在牛場失蹤犧牲了。他躲避飛機時，為了目標小，總不讓警衛(wèi)員同他走在一起。所以我們估計，他是一個人避飛機時，被暗地里的敵人殺害了。錢壯飛同志曾打入蔣介石特務機關，掌握國民黨機密，為黨的地下工作做了重要的貢獻，也表現(xiàn)出了他的無畏的特殊膽量。來到中央根據(jù)地，在二局工作非常得人心，我們總是懷戀著他?！?/p>
綜合以上各項材料信息，可以梳理出錢壯飛失蹤前后的基本情況：3月31日，中革軍委縱隊（簡稱軍委縱隊）經(jīng)梯子巖渡口浮橋渡過烏江到達牛場；4月1日，軍委縱隊后梯隊出發(fā)至云家寨，前梯隊在牛場休息；下午三點，敵機在牛場以西轟炸，錢壯飛為躲避敵機轟炸離開戰(zhàn)友（鄒畢兆）和警衛(wèi)員獨自隱蔽；敵機轟炸后軍委縱隊（前梯隊）開始向云家寨開拔，行進一段路程錢壯飛的警衛(wèi)員報告錢壯飛失蹤，周恩來派一支隊伍返回尋找，毛澤東也命令擔任后衛(wèi)的紅五軍團（紅五軍團此時，已經(jīng)全部渡過浮橋，一部經(jīng)流長觀音巖到達馬安山，一部接管了梯子巖渡河點浮橋的守護任務）配合尋找；軍委縱隊（前梯隊）在原地等候了一天一夜，直到4月2日尋找無果才不得已繼續(xù)前行。
由此，梳理出錢壯飛渡江的時間和失蹤的時間地點：3月31日，錢壯飛隨軍委縱隊（前梯隊）渡過烏江到達牛場；4月1日下午三點，因躲避敵機轟炸在牛場（后改名流長鄉(xiāng)）失蹤。
二局譯電科戴鏡元的說法：“肯定沒有過?！薄耙驗橹芨敝飨瘡木l(wèi)連派了兩個排回來找了一天一晚，過了烏江才去找的?！?/p>
按照戴的說法有兩個說不過去的事實：1、錢壯飛如果沒有過烏江，就意味著3月31日軍委縱隊過烏江時錢壯飛就掉隊在江北了。那么，為什么過了一天（4月1日下午）才發(fā)現(xiàn)他失蹤了？2、周恩來聞訊后派一支部隊回來尋找錢壯飛，不代表是到烏江北岸尋找？錢壯飛過沒有過烏江周恩來是十分清楚的，尋找也一定是到遭受敵機轟炸的牛場周邊尋找。
戴鏡元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二局是軍委從事無線電技術偵察的機要單位，不管是在中央根據(jù)地時期還是在長征途中，一直都是軍委的核心機密和重點保護的單位。它的內(nèi)情，除了中央軍委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劉伯承、彭德懷、葉劍英等幾個主要首長清楚外，連幾個軍團的首長都對它不知所以？
對于二局的作用，軍委首長有過這樣的評價：
毛澤東：長征有了二局，我們好像打著燈籠走夜路。沒有二局，長征是很難想象的。
周恩來在回顧長征時說：那時，黨中央指示“有時向東，有時向西，有時走大路，有時走小路，有時走老路，有時走新路”，不是主席的心血來潮或神來之筆，基本上是根據(jù)希圣領導的二局搞到的情報決策的。
劉伯承曾形象地說：有了二局，我們和蔣介石打仗，好像玻璃杯里押寶，看得準，贏得了。
葉劍英于1975年回憶長征時深有感觸地說：毛主席指揮英明，機動靈活，多謀善斷，把蔣介石的軍隊調(diào)來調(diào)去，就像放在手中玩那樣。四渡赤水在龍里、貴定之間不過60華里的地方紅軍進進出出，來回穿插，局外人看來非常神奇，但我們十分清楚，很重要的一點，是靠二局軍事情報的收集及時，如果沒有絕對準確的情報，就不容易下這個決心。
長征中，軍委二局（代號：第四分隊）始終是跟隨軍委縱隊行動的。為了保證二局首長（局長、副局長）的安全，軍委專門配備了警衛(wèi)員和馬匹。要說其他同志掉隊還有可能，但說二局首長掉隊基本是不可能的。
軍委二局自錢壯飛失蹤后，確實出現(xiàn)了一起人員掉隊事件：4月30日，在向金沙江前進時軍委二局陳仲山掉隊。
鄒畢兆回憶：“陳仲山同志是紅軍長征途中，4月30日過云南曲靖后，向北轉(zhuǎn)向金沙江前進，30日行軍到可朗時，沒有跟上部隊的。我軍在皎平渡過金沙江（軍委機關自5月5日在皎平渡過金沙江，即往中武渡），住在中武山（渡口北岸）時，就從龍云的電報中得知，陳仲山落到龍云手里去了。他身上還帶著破譯過的密碼電報。陳仲山同志雖然不搞破譯，但對二局全部都知道。我們也曾認為：陳仲山被龍云得到以后，今后破譯工作不知會困難到什么程度，蔣介石的密碼有可能不能破譯了。結(jié)果出乎預料，蔣介石的密碼，并沒有因陳仲山被龍云得到而發(fā)生改變，完全沒有增加破譯工作的困難。龍云也只做了利用我能破譯密碼電報這件事，而故意在電報中造謠。說朱總司令派人去他那里聯(lián)系，條件是退還朱總司令在昆明的財產(chǎn)。龍云企圖在共產(chǎn)黨首腦間挑撥離間。只不過說明，封建官僚的龍云，根本不懂得無產(chǎn)階級革命者的大無畏精神。我們?nèi)匀蛔叩侥抢?，破譯到那里。
現(xiàn)在證明，陳仲山同志是被龍云抓去的，而且二局的工作沒有受到影響，也沒有從敵人方面?zhèn)鞒鋈魏斡嘘P二局內(nèi)情的任何材料，陳仲山同志是被敵人殺死的。足見陳仲山同志對黨忠誠，是一個經(jīng)得起考驗的共產(chǎn)黨員?！薄蛾愔偕酵臼й櫱闆r》
陳仲山的犧牲，也說明二局人員是有堅定地政治信仰和斗爭意志的。二局人員的選拔是十分嚴格的，都是從各個部隊挑選出來的有一定知識水平和政治信仰的骨干。
這個事件也從另一個側(cè)面證明，錢壯飛的失蹤排除被敵人捕獲的可能。
錢壯飛犧牲地之說：
對于錢壯飛犧牲的地點一直眾說紛紜，但基本集中在烏江梯子巖渡口南岸的息烽縣牛場（改名流長鄉(xiāng)）和北岸的金沙縣沙土（改名后山鄉(xiāng)）兩地。
金沙縣說法
說法一：（1986年）
1935年4月1日，一位因病掉隊的紅軍獨自牽著白色的騾子，按照當初制定的渡江路線到梯子巖渡口準備渡江，但他又餓又累想買點東西填飽肚子。
他來到了一戶人家，當時只有彭桂容一人在家，還帶著兩個孩子，家里也沒有什么吃的，彭桂容就弄了一碗面糊讓紅軍充饑。吃完之后，他沿著一條小路往渡口走，在途中遇見了聶叢山，聶叢山看見紅軍一人牽著騾子，拿著皮質(zhì)文件包和黃色帆布包，便“好心”答應為他帶路?？墒聦嵣下檯采绞谴遄永锏挠问趾瞄e之徒，典型的地痞流氓，假裝帶路實為謀財。
快到烏江乘紅軍起身查看烏江對面的時候，將他推下了三十米的懸崖。在下墜的過程中紅軍被一棵樹掛住，聶叢山拿起石頭砸向紅軍直到他從樹上掉下去。這一幕剛好被遠處的人看到，他們不忍心看到紅軍暴尸荒野，便自發(fā)為其挖了墓，但眾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解放后當?shù)厮娬窘ǔ?，將遺骨遷往后山鄉(xiāng)（原名沙土鎮(zhèn)）張家埡口。眾人遷墳時，發(fā)現(xiàn)軍帽上的紅星是鐵制的，覺得是個紅軍干部，根據(jù)相關人員的描述，認為在金沙縣遇難的是錢壯飛。
說法二：
當年紅軍大部隊南渡烏江后，有一位紅軍沿著主力部隊過江的路線單獨向烏江北岸走來。他身穿青色軍裝，身背一個黃布包和一個小皮包，帶一支手槍，曾向當?shù)厝罕娨獤|西吃。
根據(jù)當?shù)卮迕穹从常?月1日，一個戴眼鏡的紅軍敲開了農(nóng)婦張桂英的家門，他軍裝上沾滿泥漿，腰間別著一只手槍，聲音沙啞的說：大姐能給點吃的嗎？張桂英用米湯拌了炒米給他，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塞給他兩個紅薯。并告訴他：后山有小路，能繞過國民黨追兵。
快黑天時,他誤入當?shù)貝喊詭蛢蠢鑵采郊?請求黎帶他過江。黎叢山見他單身一人還帶著包裹,便生歹意,“熱心”為他帶路。后趁這位紅軍查看過江路線時,將其推入巖底,又用亂石將他砸死,搶走了手槍和所有衣物。
后來,當?shù)厝罕娒半U將他的遺骨就地掩埋。解放后,當?shù)匦匏畮鞎r又將其遷往后山鄉(xiāng)張家埡口,并立一石碑:“紅軍烈士之墓”。由于這位紅軍與錢壯飛有疑似之處，認為這位遇害的這位紅軍是錢壯飛。
息烽縣說法
息烽縣黨史部門調(diào)查：（1999年）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
根據(jù)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中共貴州省委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關于查實錢壯飛犧牲問題的指示，1983年至1985年中共息烽縣委黨史辦組織專題小組，深入到縣境內(nèi)的流長鄉(xiāng)（原名：牛場）烏江渡口一帶調(diào)查，并寫出了調(diào)查報告。
此后我們又繼續(xù)組織人員挖掘資料，1999年6月派員到湖南省國防科工辦找鄒畢兆（原中央軍委二局破譯科副科長，長征中一直同錢壯飛行軍，離休前系湖南省國防科工辦副主任），了解錢壯飛同志南渡烏江時的有關情況?，F(xiàn)將調(diào)查的情況報告于后。
……。（這段文字，與錢壯飛失蹤沒有直接關系省略）
錢壯飛犧牲雖然已經(jīng)60多年了，但具體的犧牲時間和地點至今懸而未決。由于時間久遠，給查實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錢壯飛究竟犧牲在何處，我們根據(jù)有關線索開展了調(diào)查。
1、錢壯飛的次子錢一平在《緊急關頭》中有這樣一段記載：“……?！保ㄟ@段文字與前面材料一重復故省略）
2、“1982年9月，……?！保ㄟ@段文字與前面材料材料二重復故省略）
3、1999年6月，鄒畢兆在長沙向我調(diào)查人員回憶：“錢壯飛失蹤的那天，就是九莊被炸的那一天。敵機來時，我們正在烏江南岸往流長街的路途中?？涨榻獬?，他的警衛(wèi)員沒有找著錢壯飛，牽著馬回到部隊報告后，我們才知道錢壯飛失蹤”。“錢壯飛是過了烏江失蹤的，我們二局的黃華炳同志在事后回憶說，他在烏江北岸親眼看見錢壯飛上浮橋過往南岸的流長這邊來了的”。
4、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1984年9月3日在給我縣黨史辦的回函中提供：“據(jù)了解，錢壯飛同志是在二渡烏江的當天失蹤的（約1935年3月31日）。當天拂曉前，錢為躲避空襲即在大部隊出發(fā)前從小路步行，留下挑夫和一付擔子以及書等物。部隊當晚到牛場后，發(fā)現(xiàn)未見錢，周恩來同志即派警衛(wèi)部隊回到烏江北岸森林中尋找，到第二天傍晚才回來，未找到錢?！?/p>
5、遵義會議紀念館館長費侃如編著的《中國工農(nóng)紅軍第·一方面軍長征史事日志》中記載：“4月1日，……15時，國民黨空軍在牛場以西上空偵察轟炸。軍委二局副局長錢壯飛在疏散隱蔽后失蹤。后查實被貴州地方反動民團殺害。”
從以上記載和回憶，雖然對錢壯飛失蹤的時間不盡一致，但因空襲而失蹤的情況卻是一致的，這是到目前為止一切調(diào)查資料的共識。圍繞空襲這一重大事件，我們通過查閱資料和走訪調(diào)查，進一步核實了以下兩個問題。
一、錢壯飛應于1935年4月1日在息烽縣流長鄉(xiāng)境內(nèi)失蹤。
南渡烏江時，中央紅軍的行進順序是一軍團一師三團擔任先譴任務，一、三軍團置軍委縱隊之前，五軍團殿后，九軍團在百里以遠的馬鬃嶺一帶誘敵，以掩護紅軍主力南渡烏江。錢壯飛隨軍委縱隊前梯隊同行。只要軍委縱隊渡過烏江進入南岸的流長境內(nèi)，錢壯飛也就應當同時到達。
從以下資料，完全可以查出紅軍主力渡江前幾天各路大軍的行蹤，說明錢壯飛失蹤前已隨軍委縱隊過江進入息烽縣流長鄉(xiāng)境內(nèi)。
1、朱德總司令給九軍團的幾份電報：
3月28日“（一）敵情另電告。（一）我一、三軍團明二十九日繼續(xù)南下，爭取控制烏江，執(zhí)行新的機動。五軍團明十二時前在興龍場鉗制楓香壩敵人，以掩護南下。（九軍團明二十九日仍照二十七日二十四時電令不變。……軍委明日到沙土?！?/p>
3月30日“……乙，我一、三軍團及軍委縱隊須明日下午可能渡江，五軍團則在沙土、安底附近抗擊敵人?！?/p>
4月3日“…….我今在扎佐東北地區(qū)?！?/p>
2、長征日記：
①軍委三局政委伍云甫日記：
……這段文字與前面材料三重復故省略。
②五軍團參謀長陳伯鈞日記：
“3月31日，由苦茶園經(jīng)石崇山、大蘭頭到狗場休息吃飯，行程四十五里?！?/p>
“4月1日，由狗場經(jīng)翁拱水、后山、大塘河（渡河）、觀音巖到馬安山，行程四十五里。先夜二十三時仍繼續(xù)前進，到一日拂曉才抵河邊開始渡河，到十一時許渡河完畢。”
3、九軍團參謀長郭天民在《從烏江到瀘沽-一九軍團長征中單獨行動片斷》中記載：“三月三十一日，我們接到軍委來電，說主力將渡江完畢，發(fā)現(xiàn)吳（奇?zhèn)ィ┲埽喸┛v隊已由鴨池河北上，向我渡河點迫近，命令我軍團星夜兼程，于第三天上午八時趕到至沙土尾追主力過江?！?/p>
4、九軍團政委何長工回憶：“軍委急令九軍團晝夜兼程前進，于第三天八時趕到沙土，尾追主力過江。我們冒著雨穿插敵空隙間，趕到沙土時，按規(guī)定時間晚到六個小時，守橋部隊恐‘引狼入室’，在主力過江后，已將浮橋破壞了?！?/p>
上述資料均已證明這樣幾個問題：一是，軍委縱隊前后梯隊于3月31日由烏江北岸的金沙縣后山鄉(xiāng)渡過烏江，進入南岸的息烽縣流長鄉(xiāng)一帶；二是，隨軍委縱隊之后的五軍團3月31日夜行軍，4月1日拂曉開始渡河，一部分經(jīng)流長境內(nèi)的觀音巖到達馬安山，并接管了梯子巖渡河點浮橋的守護任務；三是，息烽縣流長鄉(xiāng)以西的九莊鎮(zhèn)被敵機轟炸的時間是4月1日；四是，錢壯飛失蹤前已隨軍委縱隊渡過烏江到達流長一帶。
根據(jù)資料和調(diào)查，我們已經(jīng)核準了軍委縱隊南渡烏江后在息烽幾天的行蹤：3月31日，渡過烏江進入流長；4月1日，前后梯隊聚集到流長街及附近村寨休息并宿營；4月2日，從流長出發(fā)經(jīng)甘溪、潮水、底寨至青山鄉(xiāng)中寨宿營；4月3日，從中寨出發(fā)越過川黔公路經(jīng)安馬樁離開縣境，到達修文縣扎佐以東的哪吒壩宿營。
據(jù)鄒畢兆1999年6月回憶：“錢壯飛失蹤的那天，就是九莊被炸的那一天”。鄒的回憶，與1940年周思來同錢一平談錢壯飛犧牲的情節(jié)相一致。又據(jù)1993年出版發(fā)行的《息烽縣志》“九莊被炸時間考”中，考實息烽九莊被炸的時間為4月1日，這與伍云甫日記記載的“敵機在牛場以西 擲彈三十余枚”的時間和事件也完全吻合。為此，可以認定錢壯飛因躲避敵機轟炸，于1935年4月1日在流長失蹤。
二、錢壯飛犧牲息烽縣流長鄉(xiāng)一帶。
錢壯飛失蹤的當天，雖然周恩來同志派部隊回到江邊去尋找，但始終未找著。4月2日，部隊離開了流長，錢壯飛失蹤之后的情況組織上全然不知了。
直到1945年4月中共七大召開前夕，中共中央才正式認定錢壯飛不幸犧牲，并將他的姓名列入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央軍委總政治部編印的《死難烈士英名錄》。1951年頒發(fā)烈士證書時，將錢壯飛犧牲地點填寫為“息烽沙土鎮(zhèn)”。
沙土鎮(zhèn)是金沙縣的一個集鎮(zhèn)，紅軍長征時隸屬于黔西縣，緊臨息烽的流長鄉(xiāng)，兩縣以烏江河流為界劃江而治，自息烽縣1914年建縣以來，從未跨江管轄過沙土鎮(zhèn)。
這里應當說明的一個歷史原因，中央紅軍南渡烏江時，雖然親身經(jīng)歷者們對沿途的地名記憶比較準確，但一路上行軍打仗任務緊迫，對兩縣交界處的一些具體地方屬于哪一個縣所轄，不一定很清楚，這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的事。由于地域概念上的模糊，錢壯飛的犧牲地點由之產(chǎn)生爭議：一說在息烽縣流長鄉(xiāng)，一說在金沙縣后山鄉(xiāng)（即原沙土區(qū)貴山鄉(xiāng)）。
1984年5月9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第三部召開錢壯飛犧牲地點專題座談會。參加座談會的原軍委二局的老紅軍，對錢壯飛的犧牲地點也沒有具體說得清楚，問題仍然是懸而未決。
錢壯飛究竟犧牲在何處？錢壯飛因空襲在流長失蹤，他失蹤后犧牲在流長的可能性最大。
經(jīng)我們查實，中央紅軍南渡烏江后途經(jīng)息烽時，有過兩次較大的人員傷亡。一次是1935年4月1日，三、五軍團部隊在九莊被4架國民黨飛機麥炸，共擲炸彈24枚，炸毀民房29間，犧牲紅軍干部戰(zhàn)士百余人，傷數(shù)十人。事件發(fā)生的當天，據(jù)伍云甫的日記記載和鄒畢兆的回憶，軍委縱隊在距離九莊30公里外的流長境內(nèi)，這就排除了錢壯飛在敵機轟炸中犧牲的可能性。另一次是地方反動武裝大量殺害流散在流長一帶的紅軍傷病員。據(jù)查，紅軍各路部隊離開流長后，因病、因傷跟不上部隊流散在當?shù)氐募t軍人員共29名，其中有18人被流長清鄉(xiāng)隊殺害。在調(diào)查中，我們又排除了17名被害的紅軍烈士，把調(diào)查的重點集中在流長鄉(xiāng)宋家寨（位于流長街西南2公里）沒良坑殉難紅軍干部上。
經(jīng)查閱息烽縣人民法院刑事檔案，1951年3月處決殺害紅軍罪犯宋子貞（紅軍長征路過時，任國民黨息烽縣第六區(qū)分部書記長、流長鄉(xiāng)鄉(xiāng)長）前，宋供認“1935年與羅少安等共謀殺死紅軍二十余人，尸骨扔在木良洞中”。殺害紅軍兇手之一的宋昭榮（紅軍長征路過時為流長鄉(xiāng)公所編查員，1959年1月判處無期徒刑，后減刑于1980年釋放），1959年1月18日在審判庭上供認：“紅軍初過流長時，我和偽區(qū)長宋子貞、王相培、羅少安四人，在流長宋家寨木良坑把一個掉隊的紅軍摔下洞去，是羅少安調(diào)查紅軍躲在廟頭，他搶了紅軍的三個包袱到我們那里去講，打主意摔下洞去是我的主謀，摔是王相培和羅少安干的，我拿槍遏住紅軍的，1935年4月間的事情?！?/p>
1983年以來，根據(jù)施少芳（農(nóng)民，女，76歲，曾兩次親眼見過沒良坑殉難紅軍干部，現(xiàn)已故）、庹正文（農(nóng)民，73歲，現(xiàn)已故）、宋昭榮（現(xiàn)已故）等20余名知情人的回憶，基本查清了沒良坑殉難紅軍的情況。
根據(jù)上述人員回憶：紅軍大部隊離開流長的第二天（1935年4月3日），在流長宋家寨旁的山神廟里出現(xiàn)一名掉隊的紅軍，被宋子貞的爪牙羅少安（解放后被處決）發(fā)現(xiàn)，搶走了這名紅軍的包袱。知情人員還回憶，這名紅軍自稱叫夏樹云，是營部秘書，年齡40歲左右，1.7米左右的瘦高個子，留東洋頭，外省口音，身上背一個包袱，手拿布雨傘，好象有病，臉上氣色不好，走路很吃力。
夏樹云的包袱被搶后，他來到廟旁的客戶寨，找到里長（相當于保長）陳玉順（已故）。夏對陳說，你們這里的一個大麻子搶走我的行李，別的東西都不要緊，那里面的圖章要歸還我。要不，等大部隊來我可不答應。后來，陳玉順請宋木匠（已故）把夏的話轉(zhuǎn)告宋子貞，要宋子貞找羅少安把包袱還給夏。據(jù)查實，夏樹云的包袱內(nèi)有黃絨軍毯一床（1958年征集收藏于遵義會議紀念館，編號為845）、畢機布料一段、圖章一枚和書籍（有的書面上印有中共黨徽，后包括圖章一并被燒毀）等物。
當宋子貞找到羅少安時，羅說：“三爺，我今天發(fā)洋財了！”宋說：“你倒發(fā)了洋財，要是紅軍大部隊來了，看你怎么脫得了爪爪！”于是，宋子貞叫羅少安找來付銀成（解放后被判刑）、王相培（解放后下落不明）、宋昭榮等共謀殺害夏樹云。天剛黑時，羅少安、宋昭榮、王相培等人來到陳玉順家找到夏樹云，詭稱要歸還包袱，并騙夏說：“紅軍大部隊還在甘溪（距宋家寨2.5公里）一帶，我們帶你去趕上部隊。”
夏歸隊心切，即隨他們一同上路。一路上，羅少安、宋昭榮等人邊走邊打黑話，說到了沒良坑把夏推下洞內(nèi)。沒良坑座落在宋家寨后山約0.5公里的脊梁上，洞口寬20余米，周圍長著茂盛的雜樹和藤條，洞深60米左右，洞底寬30多米。當走到洞口邊時，羅少安突然將夏樹云的雙手反扭住，用力往洞內(nèi)推；夏樹云發(fā)現(xiàn)敵人下手了，本能地反身把羅抱住。這時，宋昭榮等人蜂擁而上，反扭住夏的雙手，將其推入洞中，并用石塊砸下洞底。羅少安、宋昭榮等人還在洞邊觀察了好一會，當聽到夏在洞底發(fā)出輕微的呻吟聲后，他們方離開洞邊。
在調(diào)查中，我們攜帶錢壯飛烈士的照片，找到有關人員辯認。據(jù)施紹芳回憶：“照片上的錢壯飛很象犧牲在沒良坑的那位紅軍。因為那位紅軍我親眼見過，身材瘦高，臉上無皰痕?！碑攩柕侥俏患t軍有多高時，施指著調(diào)查人員張繼畢（身高1.7米）說：“那位紅軍比他還要略高一點。”宋昭榮見著錢壯飛照片后說：“我們殺害在沒良坑的那位紅軍就是照片上的這個人。
在殺害前，聽說是一名紅軍干部，我三叔宋子貞等都想親自見一見。天黑時，我們把這個人帶到宋家寨旁的路上，用燈照看了他的臉及身高等。因此，我對這個人的印象特別深?！?/p>
……。（因文字與錢壯飛犧牲沒有直接關系省略）
錢壯飛1896年出生于浙江吳興縣（今湖州市），身高1.7米以上。經(jīng)過調(diào)查，夏樹云的情況與中共中央黨史征集委員會提供的“錢壯飛同志在失蹤前幾天調(diào)任總政治部副秘書長，尚未到職。行軍時背把雨傘，有件斗蓬，還有床毯子。錢身高為一米七以上，腳長”的情況相吻合。
通過目睹者對夏樹云年齡、身高、口音等方面的回憶和對錢壯飛照片的辯認，夏樹云與錢壯飛的特征十分相似。
經(jīng)查實，錢壯飛于1935年3月31日隨軍委縱隊由金沙縣后山鄉(xiāng)南渡烏江進入息烽縣流長鄉(xiāng)境內(nèi)，4月1日敵機轟炸息烽九莊后飛過流長上空（未擲彈），錢壯飛在流長因躲避空襲而失蹤。當時流長沿江一帶森林茂密，羊腸小道縱橫交錯。失蹤后的錢壯飛人地生疏，加之在生病的情況下，為追趕部隊于4月3日才出現(xiàn)在流長的客戶寨和宋家寨一帶，當晚即被宋子貞等人密謀殺害于沒良坑洞內(nèi)。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犧牲在息烽縣流長鄉(xiāng)宋家寨村沒良坑的夏樹云即是錢壯飛。
以上報告當否，請批示。
中共貴州省息烽縣委黨史研究室 1999年11月8日
金沙縣和息烽縣黨史部門的調(diào)查結(jié)論不一，除了犧牲情節(jié)外，主要差別在錢壯飛犧牲的時間和地點。
金沙縣黨史辦認為：錢壯飛于1935年4月1日，犧牲于烏江北岸的金沙縣后山鄉(xiāng)。
息烽縣黨史部門則認為,錢壯飛是1935年4月3日，犧牲于烏江北岸的息烽縣流長鄉(xiāng)宋家寨旁的沒良坑。
金沙縣黨史辦的認定的錢壯飛犧牲的時間和地點，與“3月31日，軍委縱隊渡過烏江到達牛場；4月1日下午三點，因躲避敵機轟炸在牛場失蹤?！钡氖聦嵪嚆?。難道4月1日下午還在江北牛場（改名流長鄉(xiāng)）躲避敵機轟炸的錢壯飛，會同時又出現(xiàn)在江北的金沙縣沙土（改名后山鄉(xiāng)）？特別是在紅軍展開兩岸搜尋（尋找）的情況下，從江南跑到了江北！
金沙縣將錢壯飛犧牲定在金沙縣后山鄉(xiāng)的依據(jù)：
一、1951年頒發(fā)烈士證書時，將錢壯飛犧牲地點填寫為“息烽沙土鎮(zhèn)”。
二、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1984年9月3日，發(fā)給烏江沿岸縣黨史辦的回函：“據(jù)了解，錢壯飛同志是在二渡烏江的當天失蹤的（約1935年3月31日）。
當天拂曉前，錢為躲避空襲即在大部隊出發(fā)前從小路步行，留下挑夫和一付擔子以及書等物。部隊當晚到牛場后，發(fā)現(xiàn)未見錢，周恩來同志即派警衛(wèi)部隊回到烏江北岸森林中尋找，到第二天傍晚才回來，未找到錢。”
1951年，給錢壯飛頒發(fā)烈士證書，將犧牲地點填為“息烽沙土鎮(zhèn)”?？梢杂袃煞N解釋：1、錢犧牲在息烽；2、犧牲在沙土鎮(zhèn)（沙土鎮(zhèn)屬于金沙縣）。將兩個不同地域的名稱寫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個不確定的信息，或者就是一個筆誤。
前面息烽縣黨史辦，就“息烽”與“沙土鎮(zhèn)”有比較詳細的解釋，可以參考。
這是一份，1951年南京市人民政府發(fā)給錢壯飛烈士親屬撫恤糧的表格資料。表格“安葬地點”一欄，注為：不明。同樣是1951年填寫的有關錢壯飛犧牲的資料，對于他犧牲的地點不同的解讀，也可以看做是對錢壯飛犧牲地點“不明確”的一種佐證。
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回函中的信息：“……”。不管是發(fā)現(xiàn)錢壯飛失蹤的時間，還是敵機轟炸的時間都不準確。明顯也是一個不確切的信息。
金沙縣將不明確、不確切的資料和信息做為前提，推導出來的結(jié)論未必準確？
息烽縣黨史研究室，經(jīng)過多年的詳細走訪調(diào)查核查，對錢壯飛的失蹤犧牲的情況，予以了詳盡的資料佐證和事實陳述。他們的認定既有材料的支撐，也有目擊者的旁證及物證（照片識別）核實，還有兇手的口供，雖然還沒有確認出錢壯飛的遺骨，但更符合“3月31日，錢壯飛隨軍委縱隊（前梯隊）渡過烏江到達牛場；4月1日下午三點，因躲避敵機轟炸在牛場（后改名流長鄉(xiāng)）失蹤?！蓖普摰暮罄m(xù)發(fā)展。
五、讓英雄犧牲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原二局破譯科副科長鄒畢兆，收到息烽縣黨史研究室的報告后，在他已經(jīng)重病在身即將離世前（1999年12月23日逝世），艱難的寫下了他留在人世間最后的一個絕筆：《給息烽縣黨史辦研究室的回復信》。
息烽縣委黨史辦研究室:
關于錢壯飛南渡烏汪牲牲在貴縣流長鄉(xiāng)的調(diào)查報告，我已看了。你們很認真、很負責，四處奔波、收集資料，現(xiàn)已基本確定錢壯飛是1935年4月3日晚被宋子貞等人密謀殺害于沒良坑洞內(nèi)的。我沒有新的意見，很感謝貴縣對一位紅軍犧牲的重視，并歷史的真實性作了大量的工作。今在此向貴縣致以衷心的表謝和敬佩。
但我愿望能有一天，能將錢壯飛的尸骨挖出來，通過科學驗證確定是他，為他修個墓、立個碑，讓后人知道他是一位有功之臣，在國家有危難之時，作了極大的貢獻。這是我內(nèi)心的想法，要想達到這個目的確實也難?。?/p>
此致
敬禮
致敬錢壯飛
鄒畢兆 1999年12月10日
多年過去了，鄒畢兆的愿望如何？
2005年4月1日，錢壯飛烈士陵園（錢壯飛烈士之墓、烈士陳列室、銅像）在位于金沙縣后山鄉(xiāng)貴山村落成。
如果這是一個失誤，既是歷史的失誤，也是對烈士的輕視。
在科技發(fā)達的今天，以金山縣后山鄉(xiāng)貴山村烈士墓中的遺骨和息烽縣流長鄉(xiāng)宋家寨村沒良坑中的烈士遺骨，與錢壯飛親屬的生物樣本，做一次DNA（脫氧核糖核酸）檢測鑒定，這一切的疑惑和疑難或許都將水落石出、大白天下。
還歷史一個真實的事實，給烈士一個應有的尊重。既是歷史的責任，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一件具有歷史意義的大事！
錢壯飛烈士的殉難地點至今仍無定論，或?qū)⒊蔀殄X壯飛失蹤之謎之后又一個歷史研究中的未解之謎？
銘記歷史，緬懷先烈。今年是錢壯飛犧牲九十周年，此文作為祭典，緬懷這位為中國革命做出突出貢獻的偉大革命先驅(qū)、杰出的中國共產(chǎn)黨黨員、人民的好兒子錢壯飛同志！
龍?zhí)度茈[敵心，紅色特工智冠群。
顧逆叛變風云急，壯飛截訊力干鈞。
干鈞一發(fā)情報至，中央轉(zhuǎn)徙挽乾坤。
奇功赫赫銘青史，革命曙光賴此伸。
瑞金紅都展才情，多才多藝設計精。
軍革二局掌機要，帷幄運籌謀縱橫。
長征路上蹤難覓，英雄遺恨夢難平。
真相漸明昭日月，緬懷先烈意難停。
革命先驅(qū)志高遠，黨員杰出為蒼生。
人民之子千秋頌，錢公浩氣貫長庚。
鄒生寧 2025年7月10日于長沙
（全文完）
注一：作者為紅軍傳奇諜報三杰之一的鄒畢兆的兒子。
注二：此文可作為研究錢壯飛傳奇革命歷史的黨史文獻的重要補充資料。
注三：“紅星”獎章為我軍歷史上最高榮譽，僅頒發(fā)過167枚，鄒畢兆同志曾獲一枚三級紅星獎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