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大姐
文/顏魯魁
小時候的院墻很矮
矮到能接住你高挑的影子
風掠過屋脊時
總先拂過你鬢角的碎發(fā)
善良與身材是成比例的
像你腰間的包
裝著書
也系著半村人的祝福
兩家的地埂沒有名字
只以麥穗為界
風一吹
金黃就撞在一起
簌簌響
那是童年最軟的回音
耕牛踏著同一片晨光
蹄印疊著蹄印
犁鏵切開滾燙的土
翻出兩家人的希望
你在地頭穿梭的模樣
比田埂上的菊花
更經(jīng)得起風霜
西房的窗欞糊著白紙
你在燈下讀詩
墨香漫過矮墻
飄進我的角屋
我是掛著鼻涕的野娃
追著你的腳印跑
你從不惱
把一顆糖
塞進我臟兮兮的手心
后來我走了很遠
踩過霜雪 踏過泥濘
每當回到家鄉(xiāng)
總會在你的門口駐足
你的目光
是撒在我腳印里的星子
亮了一路
暖了一輩子
2025年11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