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我看到《榴苑丹心獻功臣 翰墨飄香頌軍魂》這個標題時,第一反應(yīng)是:喲,這又是哪位“大師”的常規(guī)操作?
但這次,我好像猜錯了。
事情發(fā)生在安丘,一個為慶祝第十五屆全運會搞的書畫聯(lián)誼會上。
主角之一,是濰坊軍旅書畫院安丘分院的副院長,郭秀梅。
她畫了一幅重彩石榴圖,名叫《榴實正紅》,要送人。
送給誰?

一等功臣,李佃棟。
看到這兒,這事兒開始有點意思了。
不是送給哪個老板,也不是贈予某位領(lǐng)導,而是一位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老兵。
畫面瞬間就有了。
一個畫室里安靜調(diào)色的女畫家,和一個曾在戰(zhàn)場上聽慣了炮火轟鳴的軍人。
這倆人能有什么交集?
這幅畫,又藏著什么機鋒?

先說說這畫。
郭秀梅的石榴,不是咱們常見的那種水墨小清新。
她是“中國重彩石榴畫派”創(chuàng)始人劉林貴的嫡傳弟子,畫風講究濃墨重彩,視覺沖擊力極強。
那幅《榴實正紅》,石榴熟得快要炸開,紅得像一團火,飽滿得仿佛能聽到果實擠壓的微響。
石榴這玩意兒,在中國文化里寓意多了去了,多子多福,家族興旺。
但放在這兒,郭秀梅顯然有更深的想法:累累碩果,是功勛;裂口露籽,是奉獻。
這比喻,說實話,有點直白,但用在英雄身上,卻又恰如其分。

現(xiàn)在,讓我們把鏡頭搖到另一位主角,李佃棟身上。
這位老爺子,可不是一般人。
“一等功”,這三個字現(xiàn)在聽起來,對很多年輕人來說可能只是個模糊的榮譽符號。
但你得知道,和平年代,一等功何其難得,而他,是在戰(zhàn)場上掙來的。
18歲入伍,參加邊境作戰(zhàn),被授予“老山優(yōu)秀班長”稱號。
深入敵后偵察,那不是電影劇本,是每一次都可能回不來的任務(wù)。
他活著回來了,帶著一身功勛。
退役后,他也沒閑著,轉(zhuǎn)業(yè)到地方,到處給學生們搞國防教育,講愛國主義。

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跟你講要珍惜和平,那分量,可比教科書重多了。
好了,現(xiàn)在回到那個捐贈現(xiàn)場。
郭秀梅把畫遞過去,李佃棟接過來。
按常規(guī)劇本,接下來就是握手、微笑、合影,然后通稿里寫上“軍民魚水情深”。
但李佃棟沒按劇本走。
他端詳著畫,當場就抄起筆,要在畫上題款。
這一下,整個事件的性質(zhì)就變了。
這不再是單向的“贈予”,而變成了一場對話。

郭秀梅用她的畫筆致敬,李佃棟用他的書法回應(yīng)。
中國畫里的題款,可不是簡單的簽名。
它是畫意的延伸,是觀賞者情感的二次創(chuàng)作。
一個軍旅書法家,他的筆下既有軍人的剛毅,又有文人的內(nèi)斂。
他寫下的字,和那幅色彩奔放的石榴畫擺在一起,一個濃烈,一個沉雄,竟然無比和諧。
這幅畫,瞬間就完整了,成了一件真正意義上的藝術(shù)孤品,是兩位藝術(shù)家跨界合作的結(jié)晶。
郭秀梅說:“李佃棟同志的精神就像這石榴一樣,無私奉獻出最珍貴的果實。”

這話聽著有點像彩虹屁,但你結(jié)合李佃棟的經(jīng)歷再品,就覺得每個字都砸在了實處。
而李佃棟的回應(yīng)更有意思:“這份禮物非常珍貴,它不僅是一件藝術(shù)品,更是對我們老兵精神的認可和鼓勵?!?/font>
他沒說自己有多英雄,而是把這份敬意,放大到了整個“老兵”群體。
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所以你看,一場看似尋常的文化活動,因為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英雄,一次真誠的藝術(shù)互動,變得鮮活起來。
它不再是冷冰冰的“雙擁工作”報告里的一行字,而是一個有溫度、有情感,甚至有點傳奇色彩的故事。
郭秀梅的石榴畫作,和李佃棟的軍旅生涯,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卻在那一刻通過筆墨完成了精神上的共鳴。

這事兒讓我想到,我們現(xiàn)在總在談“破圈”,談“跨界”。
什么才是真正的跨界?
不是兩個流量明星合作一首歌,也不是兩個品牌搞個聯(lián)名款。
真正的跨界,是像這樣,兩種不同的人生,兩種迥異的專業(yè),因為一個共同的價值追求——無論是對藝術(shù)的虔誠,還是對家國的忠誠——而碰撞出火花。
那幅最終由畫家和將軍共同完成的《榴實正紅》,如今不知掛在何處。
但我想,它早已超越了一件藝術(shù)品的價值。
它像一枚凝固的勛章,記錄著一個時代里,藝術(shù)如何向軍魂致敬,而軍魂又如何為藝術(shù)注入了更厚重的靈魂。

這出戲,還真不是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