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jīng)的一片天地
王 尊 安
老城區(qū)擴張,市區(qū)越來越大,希望的田野越來越遠。如今我想到郊外觀賞田園風光,成為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棚戶區(qū)拆遷或舊城改造,老同學們先后喬遷新居,相距越來越遠,進入“奔八”歲月之后,相聚的難度越來越大。原來的路沒有了,“高架”越來越多,上哪去經(jīng)常需要繞道而行。出行的交通工具由自行車變成打的、公交,或者是地鐵,想要相聚,原來瞬間即可,現(xiàn)在是至少一個半小時才能見到面。
遷入后的新區(qū),高層住宅問題多。電梯經(jīng)常壞,鄰里不和諧,開發(fā)商違規(guī)改建,物業(yè)不作為,只知道收費,業(yè)主一盤散沙,麻木不仁。好不容易選舉產(chǎn)生的業(yè)主委員會,無償勞動,干事還受委屈,難以有所作為。
我好想回到童年時代,回到當年的那個生活小區(qū)。那里起先只有十五幢平房,五行三列,百十戶人家,鄰里和諧,守望相助。平房十分簡陋,土墻草頂,卻是規(guī)格統(tǒng)一,排列有序,冬暖夏涼。小區(qū)道路的兩邊,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后,種了許多高大茂盛的白楊樹,橫成行,豎成列。門前寬敞,視野開闊,景色怡人。每當生火做飯的時候,條條炊煙裊裊繞繞,彎彎曲曲騰騰升起,像道道五線譜,隨風在空中抑揚頓挫,演奏著家家戶戶的生存境況。
小區(qū)的外圍全是麥田,由北拐到西再南折,又向東緩緩延伸,隨著地勢的變化高低起伏,一望無際。剛住下來時,正是麥子即將收割的時候,麥浪滾滾,金光閃閃,滿目豐收景色,隨便往哪看都心曠神怡。麥田南邊有個很大的橢圓形池塘,沿岸種植著許多楊柳樹,一棵挨著一棵。池塘里滿是荷葉和水草,還有很多魚,每天都有許多釣魚人。水面上,許多鴨鵝三五成群,游弋戲水,此起彼伏的嘎嘎叫聲動聽悅耳。池塘壩埂內外的草叢里,覓食的雞隨處可見。
白天的時光是快樂而愜意的,父母上班走后,我的行動我做主。外面行人稀少,偶爾有輛自行車一晃而過,沒有機動車輛的騷擾,我隨心所欲地橫穿馬路自由玩耍。小伙伴很多,在一起玩的很開心,無拘無束。我家窗外的一根電線桿上,有個會說話、唱歌的大喇叭,我最喜歡聽它唱《天仙配》。
夜幕降臨時,家家戶戶的煤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明月高掛或星光燦爛的夜晚,小伙伴們都跑出來玩游戲、捉迷藏,另有一番樂趣。陰雨天氣或沒有月亮星星的夜晚,戶外一片漆黑,沒有大人帶著,小伙伴們誰也不敢出門。我早早地躺在床上,在童真夢趣中養(yǎng)精蓄銳,等待明天的太陽。
大躍進以后,生活小區(qū)變得更大、更美、更好。
那一年秋天,麥田里麥子收割后,北邊新蓋了三列九排二十七幢平房,西邊新蓋了一列三幢平房。緊接著,房屋的質量也發(fā)生了兩次根本性的變化,原來的土墻草頂,先是改建為磚墻草頂,后來又重建為磚墻瓦頂。
家家戶戶都用上了電燈,小區(qū)里縱橫交錯的道路上,每隔一段距離還增設了路燈。天氣晴好的夜晚,即使天上沒有星星和月亮,我和小伙伴們也可以出去玩耍。家家戶戶的門頭上,編掛了門牌號碼,我家先是十一排十七號,后來又改為三十四幢六號。每幢平房的戶數(shù)一樣多,每戶門前的外觀上幾乎無差別,沒有編掛門牌號碼前,大概是我年紀太小的原因吧,曾經(jīng)好幾次外出玩?;丶視r,差點兒找不到自己的家。
生活小區(qū)的東面有個露天電影場,露天電影場南側是個籃球場,這兩處都是男女老少娛樂休閑的好地方。每當周末的晚上,露天電影場都能有電影看,每個星期六下午,籃球場里都要舉行籃球比賽。
夏季里的一個星期六下午,籃球場里正在舉行籃球賽,看球的,打球的,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球比賽進行到關鍵時刻,籃球場南邊的麥田里,突然跑出個野兔竄到球場中心。一時間,整個球場猛然鴉雀無聲,隨即又是一片歡呼雀躍,所有的人潮涌般撲向野兔。當野兔被身手敏捷的一個大哥哥抓住時,我心里癢癢的,跑過去摸著野兔遲遲不肯放手。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上學了,學校離家很近,無需父母接送。初中畢業(yè)后,在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的浪潮中,我去了農(nóng)村插隊落戶,然后又抽調到異鄉(xiāng)工作,徹底的離開了那里。幾十年過去了,我成了七十多歲的老人,經(jīng)常懷舊,好想回歸童年時代。可是,我還能回得去嗎?


作者簡介 王尊安,中國石化安慶石化總廠退休職工。喜歡閱讀欣賞文學作品,無事時模仿寫作。在崗工作期間,企業(yè)內外媒體上發(fā)表小說、詩歌、散文百余篇。退休后,堅持練習寫作,有幸涂鴉偶成,常常孤芳自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