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北方的北方看到了草原,
游蕩牧琴。
沾了雄性的織物卷曲變形,
露出他厚實精壯的胸膛。
臉色酡紅,胸腔起伏
——多是因為跑馬。
他們跑馬,
跑馬也飲酒。

治途播種歌聲和呼號:
號子野生成勁草,
歌聲旖旎種一路齊馬腿的苜?;?。
胯下這匹好牲口皮毛油亮,
人和馬俱有方剛的血氣。
早上出門前喝發(fā)久的策格,
走著愈發(fā)頰熱身暖。
獵獵秋風吹著寒露,
恣意熱氣上涌心頭。
他戴著新帽子,
打馬看見了氈房里照拂羊羔的美麗姑娘。
主人盤旋策馬,旋頂揮舞馬鞭,
這畜牲也跟著興奮嘶鳴,
唱著溜溜著熱得發(fā)燙的情歌,
灼傷了姑娘的臉。
他借口喝水,一番話下來已灌下三碗。
肚里咣當發(fā)脹,話沒說飽,嘴上還是說渴。
是夜難眠,包不住一團夢境——
他凈是悠哉悠哉,她竟是輾轉(zhuǎn)反側(cè)。

篝火。
吊爐下生著篝火,
燃燒干燥的木頭。
牛屎餅引出裊裊青煙,對烈火輕聲如訴;
枝條探聽了秘密,興奮得刺刺炸裂。
飽滿渾圓的鍋被它急迫地舔舐,纏綿著火舌;
鍋里的液體在和蒸汽擁抱著翻滾,
蒸汽在深秋寒冷的草原上高昂著沸騰,
泡沫猛進,溢出汩汩白汽。
毛氈子厚嗎?
裹不裹得住姑娘的秘密?她臉色潮紅。
馬兒乖馴嗎?能不能別再嘶鳴?
“好馬兒,你輕輕走新泥,
莫泄露了我漢子的行蹤?!?/p>
油燈的芯長嗎?
捻不捻的完這一夜的耳語?
草兒茂嗎?
蓋不蓋的沒馬蹄的踏痕?
而頭頂?shù)拈L生天——
長生天目睹著生息,靜默以對祈禱。
慧眼睜開一輪月亮,給情人私會的路照明;
也照著姑娘起舞,在河水映出粼粼的面容;
也吞沒男兒牧牛時打出的水漂,
吞沒兩人對水流露的心事。
草原上,雪花在秋天造訪;
他們各自遷往冬季的牧場。
她炸果子時,手揉著面,
心里不自覺地想他擠的奶,
想他家染成綠尾巴的羊;
他劈柴,出汗,刀割下羊肉,蘸著韭菜花,想到一切關(guān)于秋天的味道。
許是韭菜花,許是秋草,
許是苜?;ê退贡车姆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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