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民間故事《堤上閑談》（30）
舊事重提（十五）
作者/陳百貴 主播/寒冰
大圈賭氣搬到了二圈的院子里去住。
夏至剛過，天氣一天比一天熱。當天半夜，老伴兒“啊”地一聲驚叫起來：“鬼，鬼，鬼火！”大圈睜眼一看，可不是。那鬼火正從梁間向他倆飄過來。他倆嚇得連滾帶爬，爬到院子里；院子的墻角里，也有鬼火游蕩。大圈的老婆早嚇得兩腿發(fā)軟，趴在地上動不了。大圈勉強站起來，把她拖到了大街上，才扶起她來，挪到自家門口，喊醒了老李頭。老李頭看見他倆這副模樣，奇怪地問：“大東家，你這是怎么了？”
“不好說，不好說?！贝笕σ贿呎f著，扶著老婆向里院走去。
從此他再也沒向二圈的院子里去過。這件事，大圈對誰也不說，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只是當著他的面不說，背地里傳得更花潮。有人說不但看見了鬼火，還聽到了二圈老婆的哭聲。
別看大圈的老婆當時嚇得半死，后來請了一尊觀音菩薩供奉起來，情緒慢慢地穩(wěn)定了。大圈的心情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按說他為人狡詐，心胸比較寬闊，應該不相信鬼魂之說，但對親眼所見的鬼火，解釋不了。又顧及情面不愿意和別人溝通，一個人悶聲不響地疑神疑鬼，那還了得？眼看著人一天天消瘦下去，精神終于崩潰了；按照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患了抑郁癥，不到半年，竟向那邊去了。
大圈死了，畫杠的日子不好過了。尤其是畫杠的老婆又生了一個兒子，畫道的老婆一氣生了三個姑娘。起先畫杠還偷著樂，心說你畫道生不出兒子來，家業(yè)還是我的。畫杠想得美，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畫圈家是一出三進的大院子，一進院是臨街門房，看門人??；二進院是東西廂房，長工們??；雖然分家之后，放走了長工，二進院的東西廂房閑了起來，但是仍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沒變；最后是三合院，正房老太太住著，東屋畫道住著，畫杠住西屋。畫道老婆的那張嘴還能叫你舒服了？極盡無中生有之伎倆、指桑罵槐之能事，只罵得畫杠的老婆連門都不敢出，整天在屋里憋著。
畫道呢，也擺出了冷戰(zhàn)的姿態(tài)，不理畫杠。孩子會走路了，在屋里悶不住，畫道的老婆看到這個小崽子，氣就不打一處來。畫杠兩口子心里明白，畫道兩口子什么事也做得出來。為了孩子的安全，只好帶著孩子長期住娘家，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呀？畫杠只好提出了分家的要求，畫道堅決不同意。說：“不分家是老人的遺囑，你想分家，沒門！”
大權(quán)掌握在畫道手里，畫杠干受窩囊氣，萬般無奈，就耍起酒瘋來。小叔子一耍酒瘋，嫂子的淫威消減了三分。畫道也沒想到畫杠會來這一手，也只好退了一步，但是分家他是決不讓步的。畫杠為了保護自己孩子的安全，心想在一個院里住是不可能的了。他一看耍酒瘋效果不錯，于是就天天耍起來。
一天黃昏，人們都剛喝過了晚上湯。（這里我解釋一下“晚上湯”的意思，不是廣州人喝的湯。解放前，這樣說吧：貧下中農(nóng)，包括中小地主們，都不吃晚飯。過午不食，晚上只喝一碗稀粥就睡覺了。）畫杠在老丈人家喝了兩盅酒，正一路歪斜地向家走。半路上，埋伏在樹后的畫道竄出來，照著畫杠的后腦勺就是一棒子，一下打了個萬朵桃花開。
“好你畫道，竟然打你兄弟的悶棍！”本村的一個無賴，外號叫二篩子的正在這兒經(jīng)過，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想這回能敲畫道兩個錢花花，就厲聲喝道。
畫道聽到有人說話，也嚇了一跳。見是二篩子，松了口氣：“篩子，那只眼看見了？”說著就手握大棒，湊過來，問他。
“我，滿村里臭擺你去?！倍Y子見畫道滿臉都是血和腦漿子，兇神惡煞般地手握大棒湊過來，嚇得邊向后撤邊說。
“村里的人是相信你的話，還是相信我的話？”畫道逼過來，問。
“我，告發(fā)你去！”二篩子有點兒色厲內(nèi)荏了。
“官府是相信你的話，還是相信我的話？”畫道說著猛地舉起了大棒子，照準二篩子的眉頭砸過來。二篩子畢竟年輕，又有防備，一擰身蹦出去老遠，跑走了。畫道一棒子落空，沒聽見二篩子叫喊，也就沒追趕。趕緊扒掉畫杠的衣服，做了個圖財害命的假現(xiàn)場。把畫杠的衣服帶回家，在家院里挖了個坑埋了起來。
第二天，有人瘋跑著來向畫道報信，畫道風風火火地趕到現(xiàn)場，趴在畫杠尸體上哭得死去活來。還委托人跑到縣里請來了法官，法官驗過尸，做了筆錄，向畫道要了幾十塊錢就走了。無政府的時代，沒人送禮，誰管這閑事？
畫道把畫杠的尸體停在了二圈家里，買了上好的棺材，風風光光地打發(fā)了畫杠。
畫杠出殯后，畫杠老婆家的娘家人也不是好纏的，找來了當?shù)氐挠蓄^有臉的豪紳說合，并放出話來，豁出一百畝地也要把案子弄清楚。畫道迫于各方面的壓力，只好給了畫杠老婆一百五十畝地和二圈的那所院子。并答應二圈回來后，再給她建一所院子。
說也奇怪，從此以后，二圈家里再也沒出現(xiàn)過鬼火。大家都說，畫杠二奶奶福大、命大、造化大，好好拉扯著孩子過吧！也許這個孩子不是凡胎，神鬼都保佑他呢！其實鬼火這事是二圈出走的時候，把磷粉灑在了屋梁上，和院子里墻角的草叢中。二圈是搞這一套的行家，蒙住了大圈他們。如今磷粉揮發(fā)完了，當然鬼火也就消失了。一開始畫杠老婆家的娘家人聽說這個院子不干凈，就輪流來和她作伴。過了一年多，平安無事，漸漸的也就不常來了。
畫道叫畫杠的老婆在這所院子里住，也沒安好心。是想叫鬼火把她娘倆嚇死，沒想到兇宅成了吉祥院，只好自嘆福薄了！
2025.12.3日
寒冰(網(wǎng)名)，退休教師。愛好:詩歌朗誦，唱歌跳舞，打太極拳?！懂敶挛膶W》網(wǎng)絡文化傳媒金牌主播。
姓名：陳百貴，網(wǎng)名、永遠在路上。喜歡用文字記錄永遠在路上的情景。
代表作品:短篇小說集《永遠在路上》，詩集《陌上花》，中篇小說《李二妮兒的創(chuàng)業(yè)史》。
座右銘:認真做人，快樂創(chuàng)作，與文學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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