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中日“甲午戰(zhàn)爭”的導火索在哪里嗎?⑥
▓ 束有春

六.清朝政府軍隊敗走朝鮮平壤,再敗中國黃海大東溝
這時的清朝軍隊已經(jīng)全部退守到了朝鮮北邊的平壤,由陸路來支援的四支清軍共萬余人亦會集到平壤一帶。
光緒二十年(1894年)八月初,日本軍隊水陸兩路向中國軍隊進逼,中國軍隊各將領分兵把守平壤關隘要道。
平壤城北面:由左寶貴所部之奉軍、豐伸阿所部之盛軍、江自康所部之仁字兩營守之;
平壤城西面:由葉志超所部之蘆防軍守之;
平壤城南面:由衛(wèi)汝貴所部盛軍守之;
平壤城東面:由大同江東岸馬玉崑所部毅軍守之。
再以左寶貴所部部分與聶桂林所部歸左寶貴統(tǒng)一指揮,以策應東、南兩側。左寶貴駐城北山頂,守護平壤玄武門嶺。其余諸將,各以守界方位駐守城外。
清廷任命葉志超為諸軍總統(tǒng)領,調度指揮中國駐平壤城中的中國軍隊。
八月十六日(陽歷9月15),日本軍隊分四路撲向平壤,先用巨炮狂轟,清軍各個堡壘不堪一擊,相繼崩潰,平壤城很快被攻陷。
左寶貴在戰(zhàn)斗中被炮彈擊中身亡。
葉志超作為諸軍總統(tǒng)領,繼續(xù)實行他的逃跑哲學,帶頭向北部潛逃,致使清軍軍儲器械、公牘密電委之一地,最后全部落入日本人手中。
葉志超帶領清軍逃跑,令朝鮮兵“銜之刺骨”,即恨之入骨,所以在清軍出平壤城時,朝鮮軍人就在后面用槍射殺中國軍人,“死者不可稱計”。這種恩將仇報、你不幫忙就反目為仇、背后打你黑槍的可恥行為,令人作嘔,更也令人反思吧。
加之當時的平壤城,四周關隘已被日軍把守,清軍在潰逃時,“回旋不得出”,前后受敵,致使“擠而死者枕藉”,現(xiàn)狀是慘不忍睹。
在逃跑過程中,聶士成認為,朝鮮安州是山川地勢險峻之處,利于固守,可以與日軍決一死戰(zhàn)。但葉志超不聽,一路向北狂奔五百里,直至渡過鴨綠江,回到中國邊境后才停止。
至此,“朝鮮境內(nèi)無一華兵,朝(鮮)事不可問矣”。
清軍與日本在朝鮮戰(zhàn)場上的全面交鋒,最后以清軍徹底潰敗而告終。從此,清朝政府在朝鮮的“上國”地位徹底喪失。
光緒皇帝在得知葉志超帶頭逃跑、造成敗局后,立即詔諭,將葉志超革職查辦。次年,又將其械送京師,下刑部鞫實,定斬監(jiān)候。(清代被判處死刑而不立即執(zhí)行、暫時監(jiān)禁等候秋審、朝審復核的稱監(jiān)候)但到了光緒二十六年,葉志超被赦歸,光緒二十七年,葉志超病死鄉(xiāng)里。
再說日本軍隊把清軍趕出朝鮮后,日本聯(lián)合艦隊亦相應進泊仁川至大同江口一帶,企圖切斷中國同朝鮮之間的海上聯(lián)系,并尋機同中國海軍主力決戰(zhàn),殲滅北洋水師,以奪取黃海制海權。
雙方海軍主力后來在黃海北部海域的大東溝一帶進行了一場戰(zhàn)役規(guī)模化的海戰(zhàn),史稱“大東溝海戰(zhàn)”。
大東溝位于遼寧省東港市大東街道,地臨浩翰的黃海,入海處與朝鮮綢緞島隔海相望。從這時起,中日戰(zhàn)場已經(jīng)從朝鮮半島轉移到了中國黃海海域的大東溝海面上,常人所知曉的一點中日甲午海戰(zhàn)內(nèi)容,應主要指的是“大東溝海戰(zhàn)”吧。
據(jù)《清史稿·鄧世昌列傳》《丁汝昌列傳》等記載,鄧世昌精通海上測量和駕駛,被李鴻章看中,調入北洋海軍,任經(jīng)遠號、致遠號、靖遠號、濟遠號四只船艦的營務處負責人,兼任致遠號管帶。
光緒二十年九月,隨著日本陸軍在朝鮮的作戰(zhàn)戰(zhàn)場北移平壤,日本聯(lián)合艦隊亦相應進泊仁川至大同江口一帶,企圖切斷中國同朝鮮之間的海上聯(lián)系,并尋機同中國海軍主力決戰(zhàn),以殲擊北洋海軍,奪取黃海制海權。當李鴻章命令濟遠號、廣乙號兩船艦赴牙山增援時,遇到日艦先開火,廣乙號受重創(chuàng)。先下手,是日本軍隊的慣用伎倆?!跋认率譃閺?,后下手遭殃”,這句話是出自中國,出自老祖宗的智慧,我們可能忘記了,但日本人卻記住了,在雙方對峙時,日本是經(jīng)常先下手,讓對方措手不及。
日艦在將廣乙號重創(chuàng)后,又炮轟濟遠號,致使都司沈壽昌,守備楊建章、黃承勛被炸死。濟遠號逃跑,日艦緊追不放,管帶方柏謙豎起白幟想投降,但日艦追之益亟。中國水手發(fā)炮擊中了日艦瞭望樓,方柏謙虛張勝狀,退塞到威海的東西兩口。
此時在致遠號上的鄧世昌是憤欲進兵,但戰(zhàn)機還是被海軍提督、尚書丁汝昌拖延。相反,日艦則抓住戰(zhàn)機,迅速集結到大連灣,準備攻打金州。
一直到這時,清朝海軍才全面出動,并泊于鴨綠江口的黃海大東溝海面,以10艘鐵艦對付敵人的12艘軍艦。
大東溝海戰(zhàn),箭在弦上,一觸即發(fā)。
作為總指揮官,丁汝昌乘定遠號艦居中,列諸艦于左右以張兩翼。日艦魚貫而進,占據(jù)上風。丁汝昌令轟擊日艦,但因距離太遠而不能擊中。
日本軍艦體積小,運棹轉身靈活,倐分倐合,彈雨密集,定遠號旗桿被火炮擊中,致使“大纛”折仆,丁汝昌摔傷。戰(zhàn)斗由右翼總兵、定遠號管帶劉步蟾代替指揮。
在“致遠號”上的鄧世昌見定遠號上的帥旗沒有了,害怕軍心動搖,亟速取來致遠號上的大纛以豎之,與各艦相呼應,北洋水師軍心再次振奮。這種在危難時候不畏強敵、敢于挑頭、與敵戰(zhàn)斗的果敢行為,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典型體現(xiàn),是前線將領應該具備的軍事素養(yǎng)。
經(jīng)過一番激戰(zhàn),鄧世昌的定遠號終于擊沉了日本西京丸號,打破了日艦不可擊破的神話。但北洋水師的超勇號也被日艦炸毀下沉了。
在眾艦中,鄧世昌所在的致遠號艦最為猛鷙,與日艦中堅“吉野號”的浪速相當。當戰(zhàn)斗正酣、進入關鍵時刻,惜致遠號的炮彈將罄,沒有炮彈了,這仗怎么打?
將士們知道大勢已去,陣腳開始亂了。鄧世昌鼓勵將士們,要誓死與敵人戰(zhàn)斗到底。他大聲疾呼:“今日有死而已!然雖死而海軍聲威弗替,是即所以報國也!”鄧世昌號召將士們,即使面臨死亡,也要打出中國海軍的聲威,人人不惜以死報效祖國。
聽了鄧世昌以死報國的誓言,大家情緒穩(wěn)定了下來,決心要與日艦拼個魚死網(wǎng)破。只見鄧世昌“鼓輪怒駛,欲猛觸吉野與同盡”,準備撞沉吉野,與之同歸于盡。
誰知致遠號艦被日艦魚雷擊中,鍋船裂沉,戰(zhàn)艦開始下沉。
鄧世昌本來是“身環(huán)氣圈”而不會沉沒,在“定遠號”艦上的丁汝昌及其他將領見狀,下令快速前去救鄧世昌。但是,鄧世昌“拒弗上,縮臂出圈”。作為軍人,他想到了戰(zhàn)艦的沉沒,自己也拒絕了生存,毅然將自己的雙臂縮起來,讓整個身體脫離救生圈而下沉大海,以死殉國。
致遠號上的大副、游擊將軍陳金揆及全艦250人“無逃者”,全部壯烈殉國。
鄧世昌臨戰(zhàn),面對彈盡炮空的絕境,以忠義激勵全艦將士,其死狀尤為壯烈,人們將其與在朝鮮平壤玄武門嶺戰(zhàn)斗中壯烈犧牲的左寶貴并稱為“雙忠”。
大東溝一戰(zhàn),雙方激戰(zhàn)5個多小時,日方死傷290余人,中方官兵傷亡約1000人。中方“經(jīng)遠號”管帶總兵林永升、大副陳策陣亡,隨后該艦被擊沉,全艦官兵200余人亦英勇殉難;“超勇號”管帶參將黃建寅、“揚威號”管帶參將林履中“并殞于陣”。中方經(jīng)遠號、致遠號、超勇號、揚威號和廣甲號5艦先后沉毀,定遠號、鎮(zhèn)遠號、來遠號和靖遠號4艦受傷。
日方除西京丸號重創(chuàng)下沉外,另有松島號、吉野號、比睿號、赤城號4艦受傷。
李鴻章精心打造的清王朝北洋水師自“大東溝”海戰(zhàn)后,遂不復成軍,黃海制海權,遂落入日本聯(lián)合艦隊手中。
史家論曰:“甲午之役,海陸軍盡覆,辱莫大焉”。
光緒二十一年正月,日本海軍攻陷威海。
三月二十三(陽歷1895年4月17日)上午,李鴻章代表清政府在日本馬關的春帆樓與日本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中日馬關條約》。條約第一款就是:中國確認朝鮮為完全無缺之獨立自主國,故凡有虧損其獨立自主體制,即如該國向中國所修貢獻典禮等,嗣后全行廢絕。
清朝從崇德二年(1637年)李倧歸附、朝鮮認清朝政府為宗主國“上國”、朝鮮是清王朝的藩屬國,前后時間長達258年,至此結束了。
《馬關條約》還規(guī)定:中國割讓臺灣島及其附屬島嶼、澎湖列島與遼東半島給日本;賠償日本2億兩白銀;開放沙市、重慶、蘇州、杭州為通商口岸;允許日本人在通商口岸開設工廠。1895年5月8日,中日兩國在芝罘(今山東煙臺)交換兩國皇帝的批準文書,條約正式生效。
中日甲午戰(zhàn)爭,導火索在朝鮮半島,結局在中國黃海海域。這場由日本人挑起的戰(zhàn)爭,不僅使清王朝完全失去了在朝鮮的“上國”地位,而且使清政府的水陸軍事力量遭到重創(chuàng),國力進一步削弱。
落后就會挨打,被動難免遭殃,歷史的教訓,我們永遠不能也永遠不會忘記。(本篇連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