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與火》
文/DeepSeek詩篇
銅鍋沸著,
紅油亮汪汪的,
是一汪滾燙的江湖。
毛肚沉下去,
鴨腸浮上來,
江湖里便有了熱鬧。
空氣是稠的,
滿是牛油、花椒、
辣椒爆炒后的濃香,
鉆進衣衫里,
暖著腸胃,
也暖著心。
就在這時,
開了一支香檳。
“?!钡囊宦曒p響,
清冽,
帶著點俏皮的果斷,
霎時劃破了
那團溫吞吞的熱氣。
那聲音
不像白酒開瓶的豪邁,
倒像是個精致的耳語,
說給懂得的人聽。
金黃的酒液
倒入細長的杯里,
氣泡爭著往上涌,
一串接著一串,
細密,晶亮,
是液體的星辰。
舉杯,
冰涼的水晶杯
沿貼上嘴唇,
與周遭火熱的空氣一激,
先是一個激靈。
然后,
那帶著綠蘋果、
白花香與烤面包
氣息的酒液滑入口中,
氣泡輕盈地在舌面上跳躍,
炸開一片
清甜的涼與微微的酸,
一下子便把那厚重的、
霸道的麻辣給托住了,
洗刷了一遍,
像是給灼熱的味蕾
下了一場沁涼的微雨。
奇妙便在這里了。
剛覺得
被那麻與辣追得
有些無處可逃,
一口香檳便遞來
一座清涼的島嶼。
可當你沉醉于
那花果的雅致與氣泡的爽利時,
筷子卻不自覺地
又伸向了翻滾的紅湯——
幾片顫巍巍的肥牛卷,
在蒜泥香油碟里滾過,
送入口。
那豐腴的肉香、
復合的辛香,
裹著油脂,
再度磅礴地占領(lǐng)一切。
然而這一次,
舌根卻仿佛
還記得方才那場微雨,
那麻辣
便不再顯得燥,
反而
被襯出更醇厚的香。
這一口是東方的、
土地的、市井的酣暢;
下一口是西方的、
天空的、莊園的輕盈。
它們
在口腔里輪轉(zhuǎn),
竟成了
最默契的唱和。
同桌的朋友,
鼻尖滲著細汗,
臉頰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
眼里卻是
香檳氣泡般的亮光。
大家的話也多了起來,
從火鍋的“七上八下”,
聊到香檳的年份與風味;
從京味銅鍋,
說到法蘭西的葡萄園。
舌頭忙,嘴也忙。
這一刻,
沒有什么宏大的敘事,
只有
最直接的感官歡愉,
和這歡愉催生出的、
毫無隔閡的笑意。
六十甲子,
一個輪回的重新開始,
聽起來
是件莊重無比的事。
可落到
這人間煙火里,
或許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一雙被辣得
微微發(fā)紅的唇,
去親吻
一只掛著沁涼水珠的酒杯;
一雙慣于
執(zhí)竹筷的手,
生疏卻認真地握著高腳杯
纖細的腰身。
文明的對話,
有時不在殿堂,
而在這餐桌方寸之間。
所以,
只管舉箸,
只管碰杯。
讓
火鍋的烈與香檳的柔,
在喉間完成
一次最深情的擁抱。
這新甲子的滋味,
便在這冷與熱、
土與雅、
沸騰與微醺的碰撞里,
變得真切而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