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情（散文） 王立華
大地的沉悶，天空的灰云，樹枝的招手，氣溫的驟降，特別是院子里那株臘梅，骨朵含苞待放，似是嗅到了雪兒的味道。我盼斷，雪兒要回家了。
呵，這次回來的陣勢還不小。先有派來天將前哨探路，房頂樹捎撒了幾把“細鹽”，后有西伯利亞冷風護衛(wèi)，“嗖嗖”嘶叫。待到今晨起床開門，天地已被雪兒”換了人間”，揉碎的云絮撒滿群山遍野，連大地呼吸都凝成細白的霧，行人急怱，眉上掛霜，樹枝鑲上菱花。
傲骨的臘梅對雪兒情有獨鐘。為迎接雪兒的到來，先是枝椏間骨朵泛出幾點鵝黃，繼而整株樹都顫巍巍的振奮，放出的確是對雪兒的愛、冤、情、傷。大有“年年不相見，相見卻成悲”之感慨。滿肚子的話兒不知從何開講，只默默支撐著纖瘦身架，接受著雪兒沉重的洗禮。又像是對雪兒提出無聲的抵抗，那是經(jīng)年不辭而別的情殤。
我踩著雪兒鋪就的路，走向臘梅，欲替雪兒傾訴對臘梅的衷腸?？尚装l(fā)出摩擦的“吱吱”聲響，驚醒了臘梅對雪兒的念想，只是擺過頭去扭一旁。我猜測，她們的惆悵，如同織女牛郎，只要相互“恩怨如風散，過眼皆煙云”，她們定會“似曾相識又相逢”，親密無間憶過往。于是眼前，雪兒打著旋落在梅瓣上，給金蕊封了銀邊；梅似熱情的港灣載著雪兒，給雪兒以家庭般的體貼溫暖？剪不斷，理還亂，藕斷絲連。
記得幼時折朵梅花插瓶栽，老人們便說："梅花是有魂的，折了便散了精氣神"。只當是老人舍不得那株臘梅，如今站在雪兒的肩，仰頭看梅，臘梅愈加昂首挺胸，氣宇軒然，花開怒放。這話里的深意真的悠長。雪與梅原是天生一對——雪兒素，梅花艷，雪花柔，梅骨剛，陰陽平衡，相得益彰。雪兒流水不腐，梅花傲視群芳。臘梅覆了雪兒的輕紗，連香氣都相襯的清冽。雪兒滋潤臘梅營養(yǎng)，助力臘梅身骨健壯……
眼下，雪兒戀梅，并無走去的意向?？擅分ρ┗ǖ某休d力考驗漸強，枝條眼看著弓型彎曲，人們正為之擔心梅枝要斷裂時，它卻倏間彈起，抖了抖“精氣神”，換回一身瀟灑輕裝，像對雪兒說：這就是我對你考驗的回答，不跪的基因堅強。看著她們?nèi)绱说拈L相依，我忙伸手接過一片雪花，凝視在掌心，捂入口中，融進心田。忽然腦海里一曲奏響：雪兒是天上掉下的詩，臘梅是地上生出的歌。此刻雪至梅開，不正是天地共鳴，書寫的唯美華章？
作者簡介：王立華，男，河北館陶縣退休干部。發(fā)表作品多以短微小說、散文隨筆、詩歌閑賦為主。
1
